金拂云话音甫落,云鸢悚然一惊,心头骤然一颤,缓缓侧头迎上金拂云的视线,却见他低眉垂眸,一手搭在另一手上,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摩挲着广袖的花纹,兀自沉吟道:“小腰姑娘尸骸上伤痕累累,死的极其悲惨。想来,她们三人是想从她口中审问些什么秘密来……”
顿了顿,金拂云抬眼看进云鸢的眼底,一双深沉眼眸映染着日头,微微发亮:“只是,小腰不过一个青楼女子,不知鸳鸯和沈摇儿杀她会为了一个怎么样的秘密?”
云鸢只觉得他那双眼虽是莹澈如玉,可眸心的犀利似乎能够透过面皮看进人的心里头去,云鸢心头跳了跳,率先移开视线,微微垂首,她心里隐隐觉得,小腰的死也许和父亲有关,虽然她目前还不清楚,可此事是万万不能让金拂云知晓的。
云鸢低覆的浓睫像颤动的蝶翼,将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来,想了想,她字斟句酌地缓缓说道:“此事已过三年,这其中内情恐怕当事人知晓了。”
金拂云勾唇微微笑了起来,负手侧目瞧着金日漫窗,低笑道:“云姑娘可信一句话?”
“什么话?”云鸢看着他的侧颜问道。
“这世间真相不管过了多久,永远不会尘封,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金拂云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笑容清浅,长身而立似一挺朗朗青竹在风中孤傲出尘,目中跳跃的光华仿佛能够长生不灭。
云鸢一时被震撼了一下,久久未能言语,她随着他的视线看着窗外日头,袖子里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此刻,她根本辩不出所谓的正邪来,于她来说,父亲的遗愿便是正,扶持文帝太子乃是血脉正统,而于他……维护当今圣上才是臣子大义。
即便她此刻无法跻身正邪,可他这一句话,着实让她的心震颤良久,一直……让她记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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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郦城已经是第二日傍晚,金拂云与云鸢在县衙门口拱手道别,云鸢点头应着,可心里却有一些着急。
金拂云瞧着她轻轻掩唇低笑出声,云鸢好奇看过去,见他笑的是自己,有些疑惑道:“金大人……笑什么?”
金拂云摇了摇头道:“几日相处下来,在下也算摸透了姑娘的性子,此刻只怕你是坐不住的,非得找林捕头去问问蓝润的事。”
云鸢见心思却他一语道破,面上微微一红,赧颜道:“的确,我是很想见见她,她既然和倩君怨的曲子有牵扯,凶手就已经盯上她了,那么三年前她也曾在扬州烟柳画桥,也许,在她口中能问出扬州关于小腰姑娘的事。”
金拂云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抬手与她告别,便转身离去。
“谢天谢地,云鸢你总算回来了!”
金拂云还未走出一步,便被林清泉陡然拔高的声音骇了一跳,他顿下脚步回头看去,却见林清泉从县衙门口大步窜来,脚步都生了风,一把将握住云鸢的肩头,脸上全是焦急之色。
云鸢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见林清泉深吸一口气,急道:“云鸢,出大事了,蓝润,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