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渗着凉意,即便此刻艳阳高照,仍旧很冷,秋风吹到脸上,涩涩生疼,将云鸢的一张小脸都吹的有些微红。
一旁的朱银雪负手而立看着假山上的残花枯藤,就好像一盘残局,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云鸢的身上,低垂的眼睫里总是掩盖不住的一点悲戚。
何文欣坐在后院假山旁的石桌上,将地图铺在桌上,抬手扣着食指敲击着桌上,双眼盯着暗道地图,低哑着嗓子道:“按照这地图所示,暗道的入口应该就是在后院的假山当中。”
云鸢抬眼看着这片累累假山,见其布置绝美,错落有致,却一眼望穿,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布置机关,她想了想,疑声问道:“我父亲可是在这地图上标明了开启暗道的机关所在?”
何文欣黑目一凛,面色颇有些埋怨,一掌拍在了石桌上,弄出了好大的声响,他道:“所以说这地图未免有些太过潦草,你父亲当时只是画了暗道里的行走路线,以及他设保护机关所在,并没有将开启暗道的机关标注出来,如此倒是添了太多麻烦!”
云鸢听见何文欣的埋怨,眉宇间立刻染上了一层愠怒,她桃腮带怒,冷喝道:“太子殿下这是在埋怨家父未能思虑周全么?”
何文欣见着云鸢的怒气,脸色微变了变,语气也不在像方才那般强硬, 他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大概当时事态紧急,沈太医身处金王追杀四面楚歌当中,可能还未来得及画的清楚吧。”
“太子殿下如此体谅,那云鸢还真要替死去的父亲感谢太子殿下大恩大德了。”
云鸢尽管话说的很平静、很客气,但是语气中的愠怒和嘲讽依然无法掩饰。
何文欣动了动嘴,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朱银雪适时的轻笑出声,声音如清风拂过,口气却略带讥讽。
何文欣冷眼看过去,道:“你笑什么?”
“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太子爷了。”
朱银雪说的直接,让何文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霍的站起身咬牙怒道:“朱银雪,你别太过分!”
朱银雪瞧着他此刻恼怒模样,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走到他身旁,撩袍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头却凑近了他,低声道:“你现在这个所谓的太子还是个朝廷逆犯,太子殿下可别得意忘形,让人抓到了把柄……”
朱银雪顿了顿,修长的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又道:“到时候在丢了性命。”
何文欣蹭的抽出腰后别着的短刀,抬手将刀横在朱银雪的脖子上,冷声道:“朱银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银雪瞥了一眼落在脖子上的刀,勾唇道:“亏你还身为天之骄子,竟然没明白沈太医的苦心。”
“沈太医有什么苦心?”一旁的林清泉双手抱胸,上前一步好像看热闹一般。
朱银雪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忽然抬起手指在何文欣的刀身上用力一弹,砰的一声,那刀子竟断成了两截儿,而何文欣却被他的内力击的硬是倒退了一步!
朱银雪伸了一个懒腰,慵懒道:“这是沈太医留给太子殿下最后一道屏障,倘若这地图最终被心存觊觎之心的人得到,一时寻不到入口,反而能拖延时间。”
何文欣此刻的脸色难看的很,甩手扔了刀子,狠狠的瞪了一眼朱银雪,一把抢过桌子上地图,率先进了假山当中。
林清泉看着走的飞快地何文欣,他的又看了看朱银雪,忽然问道:“那若这入口很快就被找到了,那又如何说?”
朱银雪耸了耸肩,道:“那就是你们的太子殿下命运不济了。”
林清泉撇了撇嘴,也抬腿走向假山。
石桌上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二人,一卷秋风来,带动了二人的长发,晃动着不停不休。
云鸢走到朱银雪身旁,感激着道:“朱大哥,谢谢你。”
朱银雪伸开手臂想要向往常那样搂她入怀,告诉她这是他应该做的,手停在半空中生生顿住,最后他只是轻笑的拍了拍云鸢的肩头,掌心下的柔软让他的心跳加速,他镇定下来,将手负在身后,紧紧的握住拳头,才道:“客气什么,你父亲于我有大恩,我自然见不得别人给他委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