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缓抬起一张消瘦的小脸,目光落在满院萧条的景象,她的心情也随之失落了起来,道:“朱大哥,你说这权力欲望真的有那么大的诱惑么?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可以让人为了得到权力而不择手段?”
朱银雪轻轻抬起头,看着假山当中何文欣惶急的身影在其中四处搜寻,起落低伏,他微微眯起的眼,瞳仁中的光芒危险而尖锐,许久,他低下眼睫道:“也许是吧。”
云鸢低眉淡笑,苦涩便在唇舌里化开:“他……估计也是这样。”
说罢,她似乎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抬腿也向假山里走去,朱银雪盯着她的背影,忽然问道:“你不喜欢?”
云鸢一阵怔然,回过头去有些茫然的问道:“什么?”
朱银雪盯着她清明的眼,一字一句道:“你不喜欢阁主如此争斗?”
云鸢收回视线,目色有些怔怔,随即她低眉笑了笑,有些无奈在其中:“我只是觉着……他太累了,这样一生被仇恨所充斥,过的又算计又阴狠,没有一天是属于自己的……”
“你想他可以放弃复仇,选择和你永远在一起?”朱银雪又问:“或者,你觉得金王他不该死!”
云鸢摇了摇头:“他该死,他杀了太多的人,造了太多的杀孽,最终一定会得到报应。只是,我不希望他也成为那样的人。”
朱银雪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成为那样的人,报应……”
在抬头时,云鸢已经走远,朱银雪面皮下的鸠夜缓缓负手,身上的大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震,他似乎又听见了那两个字。
报应……
他抬眼看着碧蓝苍穹,苍穹下的大好河山,以往他觉得美好。可现在,他似乎觉得比起她来,这些还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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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欣在假山里摸索了许久,连石头缝里都瞧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眼看着天色落着西山下,他开始有些急了,这一天时间,又白白浪费,反倒是给了鸠夜筹划的机会。
那个人实在太危险了,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多停留一天,便多一分变数。
朱银雪侧身坐在一个高耸的假山顶上,大氅松松垮垮的落在身上,探出一只手来,袖子向上挽着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腕,修长的指尖持着银雪刀,百无聊赖的晃动着,黄昏下他侧影冷冷薄薄,倒显了几分冷意,也给他凭添了几分慵懒之色。
何文欣看着他这幅优雅自在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啐了一口道:“朱银雪,你我既然说好了合作,你为何还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朱银雪淡淡挑起了眼尾,道:“何文欣你好像忘了,我只负责打开最后那道门,至于之前的事,什么时候打开,又如何打开,我还真不在乎。”
何文欣双目中突然爆出了两道怒芒,脸色一变,嘴角浮出一抹狞笑,忽然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主子受了皇命,十日内若寻不出玉玺,他可就要人头落地了。”
“你说什么?”
云鸢惊的脸色惨白,接连退后数步,险些跌坐在地,只见她目光错愕,嘴唇轻颤,问道:“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清泉上前一步走近她,低声道:“云鸢,这只是百姓之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具体的还不清楚,我以为你不在乎他的消息,就没和你说此事……”
“我怎么不在意!”
云鸢心尖颤抖,此刻几乎都要控制不住哭了出来,她转头忿忿的看着何文欣,怒道:“何文欣,我们当初说好,你得玉玺,留他一命,现在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同我说!”
何文欣冷眼看着她,脸色全是轻蔑:“我就知道你会是如此,你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女人永远都摆脱不了男人。怎么,你现在知道此消息,就要帮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