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看着父亲留下的那封亲笔信,脑中轰鸣,一时间只觉着仿佛亲眼见到了父亲,她身体微颤,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逐渐冷去,深吸一口气,她稳住心神,小心的放下玉玺落回盒子里,将那信抽了出来。
她的双手因为激动而颤抖,指尖缓缓打开信封,她从中取出一张陈旧的羊皮纸卷,历经十二年岁月侵蚀却依然保持原样,上面用朱砂写就的笔迹仍旧鲜艳如初,好像泣血留下的血书一般,字字苍劲有力映在云鸢的眼前。
“吾儿鸢儿,见字如面,为父舍全家而保文帝正统,望子莫忘家训,定不负文帝,不负正德太子,为父九泉之下亦可瞑目矣。”
云鸢手紧紧的抓着这张羊皮纸,闭上眼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父亲是何等的忠孝,为了这玉玺,他不惜舍了全族,费尽心机的筹谋了这一切,可她……
如今,鸠夜和何文欣,她到底该如何抉择?
身后的男人痛苦的低吟了一声,云鸢立刻回过神来,她胡乱的将羊皮纸塞进胸口,伸手将那檀木小盒捧了起来。
这盒子里的玉玺冰冰凉凉毫无温度,在她手里亦是沉甸甸的,就是这个东西,给整个王朝都带来了无尽的杀戮,它虽是翠绿的,可在云鸢眼中,它是猩红的,都是血的颜色。
她将盒子盖好,脱了自己的外裳将盒子包了起来,挂在了胸前。
云鸢又走到鸠夜面前,将他覆在了她的背上,用力站起来,拖着他向前走去。
背上的鸠夜很沉,云鸢每走出一步腿都在颤抖,她不停的开口唤着他名字,生怕他这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云鸢背着他走出石洞,没了那盏灯的照明,眼前归于黑暗,云鸢咬牙用尽力量背着鸠夜向来时的路走去,走到那条机关之路时,云鸢停下了脚步。
背上的男人依旧没有意识,云鸢侧头看着他,轻笑一声道:“鸠夜,我们一起探路,若是死,那便一起吧。”
云鸢坚定的迈出了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想象中的暗器并没有出现,云鸢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到来时的地方,云鸢仰头看去,上头的洞口被堵死,没有一点缝隙。
云鸢将鸠夜小心的放下,身子倚在石壁上,怕他被此处的冷侵蚀,病情加重,云鸢展开双臂紧紧的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
她不知道鸠夜与石言玉是如何联系,她只能朝着洞口拼命的喊着,希望有人可以听见。
可最终都是徒劳而已,她喊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应她。
黑暗中,会让人容易生出绝望,云鸢跌坐在地,无助的哭了出来。
怀里的鸠夜气息浅薄,好像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她越发的用力抱着他,想要留住他,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里,那股属于他的熟悉气息漫天席地而来,她突然极想哭。
胸前的玉玺隔着二人之间,硌着她的胸口直疼,云鸢解开挂在前胸的衣襟,将那枚玉玺扔在一旁,再次俯身抱住他。
鸠夜曾说,他押上了所有,来赌她的爱恨,她又何尝不是呢,在爱和恨之间,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的爱。
她爱鸠夜,这一点,自始自终都没有变过,这个男人已经深深嵌入她的生命里,再也拔不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一日,又好像是一夜,鸠夜似乎有了些动静,呼吸微沉,胸口也有了些起伏。
云鸢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她心喜难当,连忙开口唤着他,道:“鸠夜……鸠夜,你怎么样了,你开口应一下我……”
她连着唤了两声,鸠夜仍旧没有回应她,得不到他的回应,云鸢的心始终是悬着没有着落,到底忍不住,她伏在他的胸前悲绝的痛哭起来。
“鸠夜,你快醒醒……”
“娘子,你……怎么,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哭?”
云鸢听见鸠夜胸膛震颤,细微的声音就传进她的耳廓里,云鸢哭声更甚,用力抱住他,道:“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