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巷里消息不通,云鸢曾试图向这里的人去打听京城里的情况,可深巷里这群人每日想着如何在这难熬的冬日里艰难度日,无人顾及朝堂上的激流暗涌。
云鸢彻底没了鸠夜的消息,她心中很是担忧,不知此刻他的伤怎么样了,忱大夫有没有治好他?
十日之期已经过去了,鸠夜没有拿回玉玺,金王会不会杀他?
而他又该如何破解这场死局呢?
对于云鸢来说,每日里这般提心吊胆,更是一种煎熬。
林清泉来看过她几次,云鸢想从他口中问出鸠夜的消息,他每次都只是搪塞她,随便的敷衍她几句,便不再提起,她问的多了,他也只是劝她努力加餐,其他勿扰。
林清泉虽然不说,可云鸢知晓,鸠夜定然是出了事。
这日,上午还是冬日暖阳,可午时方过,一阵急风就从九天之上狂妄的吹过,头顶的黑云大片大片的聚拢,未到黄昏,大雪便纷纷扬扬,随风飘洒,扑落落的吹进屋檐里,云鸢站在窗下朝着远处看去,黑云遮日,白雪起雾,盖海铺天。
云鸢看着满天飞扬的雪花,失神了一会儿,她的手落在窗棂之上,渐渐的握成了拳头,一个念头在心里越来越沉。
她要去找鸠夜!
不管是生是死,不管他想要怎么部署,怎么去夺位,她都想陪着他,陪着他走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
如今,她身上责任已清,再也不是和金拂云站在对立面,如今也该为自己活着!
她要找到他,正如鸠夜所说,她是他的妻,他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这念头一起,云鸢一刻也等待不了,当下就开始收拾包裹,翻弄中,她翻出了鸠夜送给她的那个锦盒。
云鸢缓缓的将锦盒翻开,那一缕同心发安静的躺在中间,云鸢伸手抚了抚,将它放在了心尖上捂着,似乎能感觉出他的气息来。
鸠夜,这回,换你等我……
云鸢正打算从郦城离去时,林清泉便上了门,看着她手中向身后藏着的包裹,他并没有多吃惊,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许久,他道:
“我便知道,这郦城终究是留不住你的。”
林清泉站在门口,没有关实的门缝里透出寒气来,门外的雪花便趁机飘了过来。
云鸢握紧手中的包裹,心念却异常坚定:“他是我丈夫,我们夫妻本就是一条命。”
林清泉震了一下,喃喃道:“丈夫……”
这两个字似乎在他心头里绕了一圈, 随即他笑了笑,道:“也对,你们已经拜过天地。只是……云鸢,你可要想好,金拂云并非池中之物,终有一日,他也许会站在人尖之上,那时他千帆过尽,对于你来说,也不见得会是一件好事,你想好了,今生便一定要跟着他了么?”
云鸢无比坚定的点头:“曾经,我也不想他这般生活,他想要夺位,靠的是无休无止的杀戮,而他站在人间至上,也未必会一心一意的待我,我也想过要逃离他,可这么长时间,我却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他,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将来又会如何,陪着他就是了,他若成功,我便陪着他登上那宝座,他若失败,我便与他归隐山林。”
林清泉不知该说什么了,他不该拦着她,也没资格去拦着她。
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包裹来,强硬的塞到了云鸢怀里,道:“出门在外,你一个女子多带些银钱总是好的。”
云鸢心中动容,对于林清泉她是感激的,无论何时,他总是站在她身旁,她道:“谢谢你,林大哥。”
林清泉摆了摆手,回身将门全部推开,落了一日的风雪便飘了过来,刮着二人的衣襟都有些响动,他道:“既然决定了,就去吧。”
云鸢点头,将包裹负在身后,对着林清泉深深施了一礼,道:“林大哥,我走了。”
林清泉点了点头,云鸢抬腿走出了门,步履坚定,风雪难误,很快便消失在风雪当中。
林清泉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一颗心酸楚难耐,若是,她第一眼喜欢上的人是他,也许又会是不一样的故事了吧。
随即他又笑了笑,她的生命里,他只是路人,至于金拂云,才是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