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已至,千山皆静默,远翠积白,鹅毛大雪很快就将世间万物铺的白了头。
大雪之中云鸢孤身一人骑着马,深一脚浅一脚的负重前行,通往京城之路并不算远,狂虐的大雪却使这条路难行的很。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无情的砸在云鸢的身上,脸颊上,刺生生的疼,云鸢抱紧肩上背着的包裹,拢好大氅顶着寒风没有一丝退却。
她不知道玉玺一事,金王到底会对鸠夜有什么处治,会不会真的就下了一道杀令?
行了一日,云鸢顶着风雪行的很慢,到了黄昏没能及时的赶到城镇,只好在野外寻找可以住宿的地方。
冒着一程风雪,云鸢的睫毛已经盖上了一层冰,眨眼都开始困难,她骑着马四处搜寻着可以栖身的山洞。
终于,在一处山脚下,云鸢寻到了一处荒废的城隍庙,她心中一喜,一扬马鞭,立刻策马奔去。
不管怎么样,今夜总算有了落脚之地。
大雪还在肆无忌惮,黄昏之上,风骤然大了起来,夹着咆哮般的雪粒掀起她的衣襟和袍袖,露出半截被冻的通红的手腕,她翻身下马,拉着马绳在风雪中一步一步朝着那破庙里走去。
云鸢将马栓在庙门外的一处破墙后,少了些冷风,又为它准备了一些野草,她摸了摸马鬃,心疼的道:“马儿,你我在坚持一夜,明日便可以到京城了。”
马儿似乎有灵性一般打了一个响鼻,嘶鸣着对她应承着,云鸢笑了笑,起身走进了庙门里。
这庙很小,只有一个破旧的前殿,门口的两扇门已经坍塌了,根本就抵挡不住冷风,门前的荒草足有半人高,被大雪掩盖着,朽烂的门窗发出一股霉臭,就着冷意并不好闻。
云鸢淌着雪走进庙里,却觉得满足,虽然此处破旧荒凉了些许。至少,今夜不会让她露宿荒野。
冬日天色昏暗的很早,此刻还不到申时,庙里已经看不清晰,云鸢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拾来一些破材堆在一起,燃起了一堆篝火。
熊熊烈火燃起,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凉意,云鸢坐在火堆旁,将自己瘦弱娇小的身子全部缩进了大氅里,只露出一双细长的手来汲取着暖意,她的眼底映染了火光,一丝愁绪就上了眉宇间。
云鸢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能尽快赶到京城,尽快探听出他的消息来,不管是个什么结果,也好过现在这般惴惴不安,一颗心空荡荡的飘着,没有一丝着落。
夜渐渐深了,火堆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云鸢起身从庙中找到了一些无用的椅子,扯开全部放进了火堆里,自己找到了一处避风之处,蜷缩在一起,闭上眼缓缓睡去。
睡意朦胧,云鸢却睡的极不安稳,梦境里全是鸠夜浑身血淋淋的样子,她的心同样血淋淋的疼着。
忽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庙门外传过来,噩梦瞬间碎裂,云鸢倏地睁开双眼,警惕起来。
踩着雪的嘎吱声越来越清晰,云鸢呼吸一沉,从地上爬起来,几步窜到了门口,侧耳屏息听着外头的动静。
外面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正向此处靠近,只是离门口越近,那二人的脚步反而停顿了下来。
云鸢将柳眉横起,眸色一深,随手找了一个尖锐的木棍防身,再然后,她听见了风雪中传来门口那两个人的声音。
“夫君,你瞧这里面是不是有火光?”
是个女人的声音,云鸢眼波微转,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竟无比的熟悉。
女人的话一落,矮墙后的马儿似乎也感到了生人的靠近,又一次打了一个响鼻,仰头嘶鸣了一声,倒是把那女人吓了一跳。
她身旁的男人立刻展开手臂搂紧她,将她紧紧的贴在怀里,另一手则握紧了腰间的长剑,道:“看来此处有人,我们先走,在另寻地方栖身。”
云鸢凤目微睁,诧异不止,她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他们二人!
很快,云鸢就听见二人离去的声音,她连忙从庙门走了出来,对着转身离去的二人喊到:“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