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几个差役将手中的告示张贴了上去,他们拍了拍告示四角粘贴的米浆,一挥手几人便离去了。
云鸢牵马眺望,她离得那墙头有些远,看不清这告示上的黑字写的是什么,而周围好事的百姓也一股脑的围了上来,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云鸢有些着急,将手中的马绳系在长街角落里的大树上,自己则拢好身上的大氅,将帽子盖在头顶,遮住了自己的脸颊,很快便挤入拥挤的人群里。
她伸手将人群拨开,站在了告示前面,她深知一口气,抬眼看向那告示,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佩王金拂云,因忤逆皇权,不孝父君,欺君罔上,今囚于府邸,七日后腰斩。
七日后腰斩……
这五个大字像五根针一样插进了云鸢的心头!
身周围观的百姓都在愤愤谴责,有的喟叹于金王的不公平,有的胆子大点的直接骂嚷着朝廷昏庸,为金拂云鸣不平。
云鸢脑中轰鸣,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觉浑身像是被雷击劈中,眼前一片黑暗,整个人摇摇晃晃向后仰去,根本就站不住。
身后有人及时拂住了她,云鸢豪爵手臂上贴过过来的温度,她急忙带了一丝希冀回头看去,却见石言玉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此刻,他脸上贴了虬髯长须,做了伪装,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落拓,他惶急的伸手将云鸢头上的帽檐拉下,压低了声音道:“快点离开这儿!”
说罢,扯着她的手臂快速的离开了人群。
云鸢浑浑噩噩跟着石言玉的步子走着,石言玉一路未语,二人七拐八拐的走进暗巷里,又进了一个窄门,走了一条细路,入了一间不起眼的药材铺。
药材铺老板看着石言玉不动声色的点头,石言玉亦是颔首,拉着云鸢从后门走出去,从后院穿过一条暗道才走到一道石门前。
石言玉伸手欲将石门推开,云鸢紧张的抓着他的手臂,问道:“他,他在里面么?”
当初金拂云第一次入狱时候,就是石言玉伪装成他鱼目混珠混在监牢里的,此番,会不会也是如此……
石言玉微叹息,道:“夫人自己看吧。”
手下一用力,石门缓缓打开,云鸢睁大双眼看去,却见那缓开的门后坐着朱银雪,还有她未曾见过的卢松,再也没有其他人。
云鸢双腿一软,软哒哒的跌坐在地上,眼泪划过脸颊,她却一丝哽咽声都没有,只是安静道:“他,他真的被皇帝抓走了……”
朱银雪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看着她狼狈模样,有些恼怒:“阁主不是让你在郦城等着他么,你怎么冒着大雪来京城了?”
云鸢甩开手臂挣脱开他,带着哭腔道:“他如今有难,我又如何在郦城里坐的安稳,我若不来,还不知七日后他就要被腰斩了!”
朱银雪低叹一声道:“算了,你既然来了,就好生藏好,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云鸢忽然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急切的问道:“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朱银雪动了动唇,只是回答她:“这……阁主身上的伤要不了命,只是并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加上如今监牢里面阴冷又潮湿,只怕阁主以后会落下病根。”
“监牢?”云鸢手无力的垂下,声音都抖了起来道:“落下病根?那告示不是说他被囚在佩王府邸么,怎么会是在监牢?”
一旁的卢松冷笑一声,道:“夫人也太不通晓金王的手段了,不过是怕民生怨沸才故意如此一说的。实际上,金王对他这个儿子,丝毫感情也无,只巴不得他死呢。”
云鸢眼中渐渐赤红,有眼泪浮了出来,她咬着嘴唇道:“在南城的时候,他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有办法可以度过这个难关么,现在竟然要被腰斩,他……到底是怎么计划的?”
石言玉和朱银雪都没有言语,卢松却道:“夫人,有些事,你最好还是别打听了,阁主大人此刻境遇并不好过,金王对他根本就没什么父子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