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松的话字字敲击在云鸢的心上,她垂在袖子底的手握的紧紧的,对于金王,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她心中本就有恨意滔天,如今更是仇怨极深,不甘与怨恨,就像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令她无法呼吸。
“他可曾说过如果他入了牢,你们该如何做么?”
云鸢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她是相信鸠夜的,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局,既然此局已开,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暗室里的几人闻言更是神色微变,默然不语。
云鸢察觉出三人的默然,潋滟的眼波在他三人身上犀利的扫视着,等待着他们的回答,可三人眼神闪烁,竟无一人敢与她对视。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云鸢敏锐的从几人表情中捉摸出蹊跷来,她心头开始慌了,这沉闷的安静如阴霾一样压着她的心头,语气也变得惶急起来,她一跺脚道:“你们几个倒是说呀,他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朱银雪垂头黯然一低叹道:“云鸢,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在隐瞒,阁主被抓进去之前,并没有部署什么,只是交代我们不准轻举妄动。”
“不准……轻举妄动?”
云鸢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来,她踉跄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石言玉立刻上前去搀扶她,却被云鸢甩开,她像疯了一般嚷道:“鸠夜到底在想什么,不准轻举妄动,那就是让你们什么都不做,难道他真的要等到七日后,被金王的屠刀腰斩!”
朱银雪上前一步按着她的肩膀,同样急声道:“云鸢,你冷静一下,阁主不肯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阁主这么做也许也有他的安排,你别忘了,阁主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云鸢踉跄着险些跌坐在地,眼泪顺着眼角簌簌的流下,她仓皇无助的哭着,摇了摇头呜咽道:“他……什么都不说,我就不担心了么,我若一直待在郦城,只怕会更加忧心,夜夜难眠。如今,他竟毫无筹谋,让我又如何能放的下心?”
朱银雪也不知该说什么,阁主入狱前的确什么都没有交代,这一点他们也是想不通,他在云鸢面前焦躁的来回踱步,想了想,他停下脚步对云鸢安慰道:“云鸢,你也不必太过焦急,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相信阁主,既然阁主说不准轻举妄动,如果我们真的做了什么,反而会打乱了阁主的布局。”
云鸢抬袖抹了一把眼泪,眸光渐渐收拢,一颗心也沉静下来,她闭上了双眼,深深一了口气又睁开,沉声道:“也罢,就听他的吧,他不是一个轻言生死的人,他和金王的这场博弈的结局,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就算他……”
剩下的话云鸢没有说完,在舌尖里绕了一圈被她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朱银雪抬眼看她,似乎是知晓她此刻的心思,抿了抿唇角,手负在了身后,却没有说什么。
云鸢想说的是,就算鸠夜真的死了,她也不怕,如今心愿已了,没什么事情可以牵绊她了,他生则生,他死则死,左不过一条命,拿去便是了。
这狭小的房间气氛沉凝的让人压抑,卢松一拂袖子道:“罢了,与其在这儿杞人忧天,我还是回到京兆府衙门,看看能否探听到些内幕,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朱银雪道:“也好,只是你也要小心,上次段清歌一事,金王便对你起疑心,怀疑你是阁主打进中枢的暗桩,此时你切莫打草惊蛇,让人抓住把柄,再将自己也折进去。”
卢松点了点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话落转身就走,云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唤住他,道:“卢大人且慢!”
卢松步子一顿,眸色深了一分,侧身对云鸢拱手施礼道:“夫人唤在下,可是还有何吩咐?”
云鸢上前一步,道:“卢大人,不知你可有办法,让我和他在牢里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