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红娘从袖中拿出丝绢,抬手拭掉泪水,看着金拂云连连道:“大人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金拂云淡声道:“劳烦掌柜的细细回想,你鸳鸯死的那夜可有发生什么不平常的事?”
“不平常的事?”掌柜的渐渐低垂下眼,仔细回想着,良久,她摇头叹息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那夜除了鸳鸯诡异的跳崖死了,再没有发生什么不平常的事。”
云鸢拍了拍巷子里被遗弃的美人木桶,道:“那么这个红色浴桶呢,可是谢君安亲自送过来的?”
红娘闻声看去,见巷壁那竟然有个浴桶,这才想起来了,道:“不是,那桶是谢公子派人送过来的,后来许是鸳鸯不喜,又被丢了出来,原来是丢在这了,后门这巷子偏僻,又是断头路,我们不常来此处,所以竟将这桶的事忘记了。”
云鸢一惊道:“你是说鸳鸯死的那夜,谢君安他没出现在春华楼?”
“没有,谢公子那夜根本就没有来。”掌柜的说的很肯定:“当时我还特意去看了一眼,这浴桶做的精致,鸳鸯当时也挺惊艳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不喜欢了,就让人抬出去丢了。”
云鸢听到这儿神色一凝,她忙问道:“你是说,这木桶送来时,鸳鸯没有当时就扔出去,而是过了一会儿?”
红娘点了点头,云鸢和金拂云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撼,目光都忍不住落在那猩红的浴桶之上。原来,杀人的猫腻是在此处!
金拂云又向掌柜的问道:“那鸳鸯从那之后可有见客?”
掌柜的提到此处,又不禁悲从中来,低声道:“那时差不多午夜了,饮茶看客也少了,鸳鸯说累了,就没有见客,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不开……”
“想不开……”
金拂云星目凝霜,唇角勾起冷意,上前几步走到那浴桶旁,抬手缓缓覆在那浴桶之上,指尖在那木质纹理上游走,忽然握住上头落着盖子,目光倏地一凛:“只怕,那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她了。”
“什么?”掌柜的被他说的一头雾水。
金拂云淡笑一声没有应她,而是拂袖转身,唤来石言玉吩咐道:“将那木桶带走,叫守在这的人都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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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县衙的一路上,金拂云的步子迈的极快,此刻才显出男人女人的差别,云鸢此刻竟要小跑才能追的上他。
云鸢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背影,蓦地驻足,忽然嚷道:“这一切不能就这么快盖棺定论!”
金拂云缓缓停下脚步,回眸看她,神色严肃道:“云姑娘还有其他想法?”
“还有三个疑团没解。”
云鸢抬腿快步走向他,伸手三根细长的手指,脸色十分严肃道:“第一,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他引我们去扬州的目的是什么?就算是为了杀老鸨,可他为什么要装作老鸨的模样,还要说出他自己的名字,平白的将我们的怀疑指向自己。
第二,蓝润的死法还没有完全查清,整件案子,只有她是个意外,她的身份模糊,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卷入这场鬼曲杀人案子里,这其中还有隐情待查明。
再有她的死,也很诡异离奇,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
第三,我们倒现在都还不知道三年前的烟柳画桥,在小腰死的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是为了什么被杀的?还有好多疑点没有搞清楚……”
金拂云忽然伸手打断了她的话,温润沉静的凤眸漾起波光,他道:“凶手自始自终都是为了小腰报仇,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先后死的那些人,不管是鸳鸯,沈摇儿,还是老鸨都是杀害小腰的真凶,蓝润,也许,她也曾是烟柳画桥的人,或许那小二不认识她而已。至于蓝润的死法,也不难解释,想要焚烧一个人,有很多种办法的。”
金拂云缓缓走到她身旁,瞧着她脸上倔强又暗淡的神色,叹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云姑娘,也许你思虑的对,一切等你将蓝润的尸体解剖后,得到具体的验尸结果,在做决定,只是,那谢君安,一定得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