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歌斜倚坐在门口铁栏旁,头上花白的假发垂在脸上,褶皱的面皮上腾出一丝杀意来,他身子前倾,凑近了鸠夜面前,压低声音道:“金拂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
鸠夜挑着眉梢,懒懒睁一睁眼,眸光微微一流转,反而笑的更深了:“想要杀我的人都太多了,可真正成功的却没有一人,他们要不就是直接死在我的剑下,要不就像你这样被灌了毒,大都……没什么好下场。”
“是么?”
段长歌轻轻一笑,脸上沟壑交错的面皮就扯出一个分外诡异的笑意来,他道:“那是别人都不知道你有软肋,只要抓住了她,就不怕你不乖乖投降……”
段长歌的话还未说完,鸠夜的双目立刻露出一股凶芒,坐在地上的身子倏地一个前冲,瞬间到了段长歌的近前,右手双指一闪,直接透过铁栏卡住了他的脖子,狠狠一捏,将他的头紧紧的箍在铁栏之上,他道:“段长歌,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我想让你死,有千千万万种办法,保证你死的足够绝望。”
“怎么,你这是坐不住了,金王还不知道你娶妻的事吧。或许,他还不知道你有个心上人吧?”
段长歌被迫仰着头,阴阴的笑着,笑容有些奸佞:“他若是知道了云鸢的存在,又或者说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你猜他会怎么做?”
鸠夜握着他的喉咙手指渐渐收紧,离得近了似乎能听到骨骼发出的嘎吱声,他对着段长歌睥睨地一笑,染了血腥的凤目变得阴狠而偏执:“你说的不错,我现在是有软肋,可她也不是一个任人随意宰割的女人,不过你的妹妹段清歌可就不同了。”
鸠夜动了动另一手,手腕上的铁链子就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拍了拍段长歌的脸,眼眸微沉,低笑几声,道:“你说你想看见她有什么下场呢,是不是真的要她像当初顶替她的那个宫女那般个死法,也许你妹妹还是心甘情愿的,那时都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你妹妹究竟是个什么淫荡的模样,给你们段家长长脸?”
段长歌用力挣脱出鸠夜的手掌,喉咙一阵刺痛,他低头喘息了一会儿,在抬起眼时脸上全是怨毒,他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让我想杀而杀不到的人,鸠夜,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鸠夜慵懒的坐回去,低下眉眼轻轻的摩挲着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道:“那又如何,你终归是杀不了我的。”
段长歌哼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他心口暴涨的怒气,他道:“你放心,我会按你的计划行事,助你成事后,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
鸠夜笑容清浅:“此事一过,我金拂云还说话算话,此事一过,解药和你妹妹,我会双手奉上,你若想来报仇,我随时奉陪。”
段长歌缓缓佝偻起腰身,又变成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模样,他推起小车转身就要离去,行了一步,他又回头,沟壑遍布的面皮之上忽然腾出一丝阴诡的神色来:“对了,金拂云,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心上人……也来了京城了。”
鸠夜脸色一变,手掌猛地握成了拳头,他抿紧凉薄的嘴唇不语,可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
段长歌站在牢房上门口,笑得更深,意味深长的道:“难得看见你也有坐不住的时候,鸠夜,你这人狠厉阴诡,算计人心,是个十足十的疯子。
只可惜,你却败在了一个女人身上,金拂云,就算你掀了金王的朝廷又能怎么样,你永远也成不了大事。”
鸠夜脸色变得苍白,过了片刻,清隽的脸上忽地勾起一抹艳丽的冷笑,那笑容太过复杂,着实不懂,似是喟叹,又似无奈,许久,他抬头看着段长歌道:“难道你不是么,段长歌,你不是也因为白寒烟而折在我的手心儿里,说到底你又比我精明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