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那些个野心,只需要她安好,就算撇下整个断魂军又如何!”
段长歌微仰头,勾唇吐了一句话便推着车走了。
牢房里又安静下来,鸠夜握成拳头的手掌渐渐摊开,无力的倚坐在墙壁上,胸口一阵血气翻涌,差点让他吐了血。
自古情才是最毒之物,像是烧沸的水,层层叠叠涌上他的心头。
“鸢儿……”
鸠夜低喃出她的名字,周遭冰冷的气息冷的他手脚已经开始麻木,似乎穿透了他的肺里结成了冰碴子,他将身子蜷缩在一处,心中思念着那个人儿。
云鸢,鸠夜几乎都不敢去想这两个字,一想到,他的心口就疼,他又控制不住的去想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一颦一笑,只要想到她,他的浑身就像被一股暖流包裹。
鸠夜笑了笑,他还真是彻彻底底的败给了这个女人,他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就那样平平淡淡的和她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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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里似乎比郦城还要冷。
云鸢蜷在被子里,仍旧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蚀,她看着门外又下起了雪,心中惦念着鸠夜。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牢房里应该会更冷吧,他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了。
云鸢想他想的睡不着,又强迫自己快点入睡,也许梦里还能见到他。
她真的很想见他一面。
没有鸠夜的日子,一寸光阴对于她来说都很难熬,卢松想了各种办法,奈何天牢里守卫太过森严,明哨、暗哨、巡哨三管齐下,任何人想要躲过如此多的守卫靠近牢房都是件难如登天之事,根本就无法见到他。
如今只有行刑那日,云鸢混迹在围观人群里才能看见他。
离鸠夜行刑之日越来越近,云鸢即盼望时间快些过去,又不想行刑那日到来。
就在这股不安和惶恐当中,行刑那日还是来了。
这日天气晴好,橘色的暖阳徐徐升起,却照不化这一片皑皑白雪,行刑场上很早就围满了人,禁卫军围成了一圈将他们排除在场外。
围观者不时交头窃窃私语,言语中大都是对于佩王的可惜和怜悯。
云鸢与朱银雪几人易了容,穿着粗布衣服站在人群当中,她此刻脸上的泪痕已干,一双潋滟的凤眸早已经布满血丝,眼皮哭肿的厉害,她咬着嘴唇焦急的等待。
刑场旁落着一个巨大的日晷,随着冬日金色的太阳的升起,晷针投射出的晷影在石刻圆盘上缓缓移动。
终于,临近在午时一刻的时候,金拂云被两个禁卫军押着双手走上了邢台。
云鸢远远的瞧着他,呼吸瞬间停滞,足尖忍不住上前一步,朱银雪立刻按住她的胳膊,无声的摇了摇头。
云鸢咬着嘴唇,几乎都咬出了血,她收回了足,只能无奈的望着鸠夜被禁卫军用力押跪在邢台上。
他始终都低垂着头,脑后本来柔顺的墨发变得干枯如稻草一样,一身如雪白衣上布满了斑驳的血痕,他一定是在牢里遭受了毒打。
云鸢的心头如刀剜一样痛着。
或许是云鸢的眼神太过炙热,鸠夜忽然抬起头,眼神在人群里搜寻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混在人群里那个小小的她。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立刻就纠缠在了一处,彼此羁绊痴缠交融,她看见他眼中的惊讶,缱绻和爱恋,他也瞧见她眼中的泪水,深情和不舍。
鸠夜对她笑了笑,泛白的嘴唇轻轻蠕动着,似乎是吐出两个字来,云鸢眼泪流的更凶了。
那两个字是……放心。
云鸢用力点着头,她相信他不会食言的,他曾说过要陪她一辈子的,他说要对他好的,她等着他来应诺。
午时三刻更快就到了,晷针终于在日头下已到了正中,邢台围观的百姓私语的声音越大了,云鸢的心提了起来。
她惶恐的看着刽子手将鸠夜身后的罪牌拔了出来,毫不留情一手扔在了地上。
人群中开始嗡鸣,似乎在吵嚷着金王的不公,云鸢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眼中只有鸠夜,和行刑官将准斩的牌子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