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从刑场走回去的,那种精心动魄一直过了许久她都无法忘掉。
当时的刑场上真的乱极了,鲜血染红了白雪,禁卫军的尸体,残肢,堆满了邢台之上,流了一地的血,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
围观百姓仓皇逃走,惊慌失色的喊嚷着。
而那股腥臭鲜血的味道,在象征着权利欲望的京城之都上盘旋不去,许久都未曾散去。
云鸢很想看看再鸠夜,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一个简单的碰触都好,可是鸠夜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站在杂乱的人群里四处搜寻着他的身影,踉跄的奔走,无措的哭着,眼泪更加迷梦了视线,她用力抹掉,却再也没有刚看见他。
直到身后有人抓着她的手臂,云鸢心中一喜,连忙回身看去,可看清身后的人,她含着眼泪的眼垮了下去:“朱银雪……”
朱银雪拉着她的手臂就向刑场外走去,他压低了声音道:“此处不安全,我带你快点离开这儿!”
云鸢挣脱着他,咬着嘴唇,眼底蓦然涌出的两股红潮就像是噙着一包血泪一样,几乎漫出眼眶,她呜咽道:“朱银雪,他呢,鸠夜去哪儿了?”
朱银雪一边用手拨开杂乱的人群,一边将她护在身后,段长歌的铁骑还不断的敲打着大地,如雷般的马蹄声中,杀气漫天,禁卫军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朱银雪扯着云鸢大步的离开邢台,他道:“此处已乱,阁主自有阁主的部署,我们先离开这里在说。”
“他……是不会回来了,对么?”云鸢颤着声音说着,她心里是知道的,鸠夜离她越来越远了。
朱银雪低叹一声:“我们回去再说吧。”
_
回到暗门当中,云鸢见卢松和石言玉已经不在屋内,她心思一动,抓着朱银雪的袖子道:“他们都跟着鸠夜走了,对不对?”
朱银雪抿了抿唇,犹豫着如何开口才会对她的打击最小,想了想他道:“不错,阁主此刻已经揭竿而起,此局一开,就在也回不了头了,京城里是一刻钟也不能多留,阁主身边正是需要用人之际,他们二人自然是跟着阁主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云鸢颓然垂下手,神情间是绝然的痛苦和不舍。
朱银雪看着她,有些犹豫,转过头并没有回答,云鸢泪眼朦胧,问道:“是不是鸠夜让你保护我?”
朱银雪点了点头:“阁主现在所做之事,稍不留神就会命丧黄泉,你现在是他唯一的软肋,自然要把你保护好。”
“我知道。”
云鸢她平静地蠕动嘴唇,轻轻地出声,眼眶里却抑制不住地充斥着酸涩,她又伸出手抓紧朱银雪的袖子,有些祈求的晃了晃:“我不会打乱他的计划,我只是想见他一面,一面就好。”
“不能。”
朱银雪拒绝的格外干脆,他挣脱出她的手,沉沉低叹:“云鸢,阁主他自有安排,军营里的处境也不见得安全,今夜我会带你离开京城,找一个安全的地藏起来,你只要安静的等着,等着阁主功成那一天来寻你。”
云鸢喘了一口气,心中刺痛的疼,她看着朱银雪道:“你把我送到地方后,你也会去找他对么?”
朱银雪有些无奈道:“云鸢,阁主现在容不得一点失败,我必须去帮他,复仇之路艰辛,更何况阁主此举无异于造反,金王必定举全国之力来对抗。只怕……这一仗并不好打。”
云鸢怔了怔,担忧速起,金王手下有精兵无数,光京城守卫禁卫军就有五万人,还不包括各地的驻军,而鸠夜手中只有段长歌的断魂军。
若真的举国之力重创,只怕……
云鸢抬袖擦了擦眼泪,心思瞬间百转,她在原地来回走着,眼波微转间,倏然一亮,她急声道:“还有一个人可以破解此局!”
朱银雪蹙了眉头,他道:“你说的可是何文欣?只要他肯揭竿而起,那么金王自然两面夹击,必定分拨军队去平叛,阁主的处境便不会艰难,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