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雪色映月,墙头几许疏影横斜,却是月色下蒙了几分白雪的梅花影子,微风偶过,细细地卷起一层雪色来,树枝也随着摇晃起来,仿佛满天满地都是梅花。
一晃过去半月余,冬越入深,离年就越近了。
金霖泽这几日不在去打听金王和金拂云对战的情况,反倒是叶晨时常着对他说几句,大都是金王想以多胜少,可金拂云每每出其不意,反败为胜,以至于过去两月也久攻不下。
这日傍晚,叶晨一如既往的为金霖泽的洗脚盆里添着热水,瞥着他眼下一团深青,摇了摇头叹道:“我知道你对金王的恨,当初若不是他来举报,文帝不会在天下百官面前颜面尽失,我们也未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纵使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是也什么都做不了么?”
金霖泽动了动嘴唇,没有接着她的话说什么,只是道:“水有些烫了……”
叶晨收了热水,却忽然听见门外就着冷风飘进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来。
“难道王爷闷闷不乐就只是为了自己的这一点仇怨么?”
叶晨倏地从地上站起身,警惕的看着门外,眸中锐光骤现。
金霖泽微微一怔后反倒是悠然的烫着脚,淡淡的扯唇道:“真没想到,云姑娘竟然如此大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只身一人留在京城,你就不怕被金王发现,将你绑在两军阵前,用你来要挟金拂云?”
叶晨眯着眼盯着门口,见门扉被人推开,却缓缓走进来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他对着屋内二人扬眉笑了笑,口中却发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二位不也胆子很大么,此刻京城如此动荡,你们二人敢在此处滞留,就不怕金王发现,将二人百般折磨,用来发泄自己此刻的愤恨。”
金霖泽神色自若,嘴角却微微勾起道:“看起来,我们还真是一路人。”
“谁跟她是一路人!”叶晨忽然开口,将手中的抹布一把扔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大却带着愤怒的沉闷之声。
云鸢眉眼一弯勾出轻松的笑意,抬手将脸上的面皮摘了下去,对着叶晨微微一笑道:“我们怎么不是一路人了,至少你我的最后目的是一样的,都希望金王死!”
叶晨睨着她也冷笑一声:“是,我是希望金王死,可也不希望活着的那个人是金拂云,云鸢,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夫君是不会帮助金拂云,有我在一日,就没这个可能。”
云鸢脸上没什么神色起伏,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算好,叶晨会有这个反应了。
“叶晨,你还真是记仇。”
云鸢眉稍越扬越高,眼角流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在蔽日阁里你们受了他一番毒打都如此怨恨。那么,金王让你们受了十二年的罪,你们就打算这么轻易得放过他么?”
叶晨脸色一变,别过视线道:“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我当然不操心你们的仇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鸠夜此番若是败了,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够制衡了金王。
那么,他还要如此横行下去,不仅你们的仇怨不能得报,他的残暴更是会让百姓受尽苦楚,天下蒙难,就连你们,也永远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要一辈子躲藏……”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云鸢你是什么心思,谁不知道!”
叶晨一甩袖子,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说到底,你不就是为了你男人么?”
云鸢闭上了眼,喘了一口气道:“是,我是为了他,可我来找你们,也是因为你们和我的目的一样,都不想金王赢,这世间若谁还有这个能力能够重伤金王,也只有宁王金霖泽!”
金霖泽闻言一直低垂的眼睫里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从洗脚盆里站了出来,踩在了叶晨扔在地上的抹布上,摇了摇头道:“云姑娘,你找错人了,此事我帮不了你,你应该去找正德太子,他才是能够帮你做成此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