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一直清泠的星目里似有泪意涌动,映的一双本就黑白分明的眸子越发明亮,乌黑的瞳心里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沉默片刻,紧抿的唇轻启,道:“就算我不去找何文欣,只怕,此刻他也不会消停。只是,何文欣这个人杀戮太重,行事作风与当朝的金王无异,对于百姓来说他并不是一个良人。”
金霖泽仍是摇头,拒绝的很干脆,道:“姑娘请回吧,我也并非良人。更何况,离京十几年,我一人也很难成事,只怕姑娘的心愿我是很难达成了。”
“不会。”
云鸢上前一步,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焦灼,声音也异常急促,有些急切道:“王爷的为人云鸢还是有所了解的,如果你不是个贤德之人,当初我父亲也不会冒着欺君之罪将你救下。
而且,王爷十几年前便是骁勇善战的常胜将军,虽然已经过去多年,可这么多年厮杀的旧属还在,战场血战出的真性情还在,如今金王残暴,很多人已经与他离心,王爷若是携着旧属揭竿而起,也不是不可能。”
金霖泽脸色微沉,低下眉眼没有言语,云鸢见他神色松动,心中一喜,急忙开口又道:“王爷难道真的愿意见到这个天下一直在金王残暴下苟延残喘么?”
“够了!”
叶晨猛地呵斥出声,她伸手拽着云鸢的衣袖将她用力推搡出去,道:“云鸢,你心里安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你这么怂恿夫君,说到底还不是拿了夫君的命去为了给你丈夫做嫁衣!
金王残暴,何文欣也非明君,可金拂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就比他们两个强到了哪儿去!”
云鸢用手把住门框,眼睛急的通红,她对一直低头不语的金霖泽道:“不是为了鸠夜,难道为了自己你们就不想他死么?更何况,我感觉的出,鸠夜此刻已经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了,他是我丈夫,我能明白他的心,此刻他就是想要报仇,他做了这么多也不过是向金王讨一个说法……难道王爷就不想报仇么!”
叶晨用力将云鸢推了出去,随手将门也用力关上,身子重重的倚在门扉之上,把一程风雪和云鸢都挡在了门外。
“你说的再多都无用,十几年了我们再想报仇也被时间给充淡了,我不会让夫君舍命去救你夫君,你走吧!”
云鸢用手不断的拍着门扉,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带着哭腔道:“王爷,我的确是想你去救鸠夜,此刻金王举全国之力去对付他,就算北地断魂军个个骁勇,但也绝不能撑得太久。如今,也只有你能够救的了他,救的了这个天下。”
云鸢的声音淹没在冬日冷冽的北风中,她不断的拍着门,里面除了几声叹息,便在也没了动静。
云鸢手撑在门上,头也抵在门上,在眼眶里打转了好久的泪珠终于止不住夺眶而出,两行绝望的泪水如断线珠子一样滑落下来,她咬着牙,把呜咽声咽在喉咙里,全身又因忍耐而剧烈地颤动……
金霖泽一连几日都闷闷不乐,话也不多,只是望着墙上挂着的宝剑有些发怔,有时叶晨叫他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云鸢每日还是不间断的来,先前几日她还会敲门,后来被叶晨赶了几次,便也不在敲门,而是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不言不语。
腊月的风雪有些频繁,云鸢站在雪中,身上没有余温,可心中只要念叨着鸠夜的名字,她就能坚持的下去。
叶晨倚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冻的脸色发白的女人,又望着已经蒙尘的剑,眼中亦是一阵痛楚,她道:“夫君,我看得出来……其实你从心里面还是怀念的吧?”
金霖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窗下的叶晨,他好半天才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有些诧异的问道:“娘子,你说什么?”
叶晨走到他身旁轻轻的依偎在他怀里,叹了一口气道:“你是怀念以前在战场上降着烈马,虎啸扬威,金枪银剑,呼啸往来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