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霖泽身子一僵，愣了一瞬，神色僵在脸上，很久才不自然地褪去，他略微动了动，伸开双臂搂紧了叶晨娇小的身子，沉沉吐了一口气，道：“那些时候的事已经过的太久了，久到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我也已经忘记了。”
叶晨回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相公，我知道你没忘，我是你的妻子，我们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我了解你，你在床上躺了十几年，以往你是不得不绝望，而如今不同，你可以动，可以握剑，可以扬威，可以杀敌，怎么能不怀念以前呢？”
金霖泽的双眼微放空，似乎是在回忆着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那些在战场上经历过的事情就在眼前一点一点的回放，一祯祯都那么清晰，他低叹一声道：“晨儿，以前的文帝是个好皇帝，那个时候的朝堂是个明朗清廷，君臣一心，我朝前途一片大好，即便就是在战场上，我厮杀强敌也是卯足了劲，有些奔头。
可如今，放眼看去此刻的朝堂成了什么样子，金王狠厉，又多疑，百官懒散，贪污腐败，死在这种境况的良臣纯卿，无辜百姓数不胜数，使得这整个天下污浊不堪，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
叶晨也轻轻喟叹一声：“是啊，这个天下已经乱了，文帝他的确是个好皇帝。当初……即便我们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也没能狠的下心杀我们。”
“所以这十几年我无力的躺在床上，我都未曾怪过他。”
金霖泽垂下眼睫，眼中一片清明：“怪只怪上天捉弄，让我爱上你，也怪金王在文武百官面前挑破我们的关系，让文帝颜面尽失不得不处置我们。说到底，这就是我们的命，命运使然，又能怪的了谁呢？”
叶晨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道：“夫君，这一切都过去了，再苦再难我们已经坚持下来，我们不是说好的，谁都不恨，往后余生，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金霖泽眼角堆积的神色有些复杂。忽然，他松开了手放开她，双手握着她的肩头，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道：“晨儿，你知道……这么多我心里一直有个结，其实当初文帝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金王，我想他会成全你我，即便到了最后他也没有置我于死地，终究是我欠文帝一条命，这朝廷被金王弄的乌烟瘴气，我想，替他，替舍了全族的沈太医，替天下百姓，来亲手结束这个朝廷。”
叶晨抿了抿唇没有言语，她心里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从他站起来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按耐不住，她知道，他的心里不只有她一人，还有曾经他发誓守护的天下。
她对他笑了笑，却笑出了一行眼泪来，她抬袖拭了拭，尽力微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也好，你墙头挂着的那把剑也该见见天日了，夫君，我不拦着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要活着回来，我还在等你。”
金霖泽也红了眼睛，他将叶晨抱在怀里，用力的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我活着回来陪你走完下半生，倒到时我们儿孙满堂，携手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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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落下，天色黑尽，云鸢动了动已经被冻僵的手足，看着一直紧闭的门扉，低低叹了一口气，又是无功的一天，可她不会放弃的，为了鸠夜，她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忍。
转过身，云鸢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刚走了几步，身后的门忽然嘎吱一声开了。
云鸢闻声惊喜的回头看去，果然见到金霖泽缓缓地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把剑，叶晨在他身后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鸢动了动嘴，艰难的吐了几个字出来：“王爷，你……”
金霖泽眉宇沉静，将手中的剑横在身前，霍的拔出手中的剑，手腕连番利落的挽了几个剑花，将剑鞘仍在一旁，湛青的剑身斜指着天，他扬声道：“这把剑也曾利刃出鞘，蒙尘了太久。如今，也该是它见见血了，云鸢，你说得对，这世间，终究是正义长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