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西南腰腹,绝好攻守兼备之地,鸠夜将营帐在此井然有序的安扎,白色营帐层层围裹,周边岗哨林立,防卫甚严,营寨里燃着星星点点的火把。
云鸢没有一丝抵抗,便被段长歌的手下抓了回去。
当她被五花大绑的扔在段长歌脚下时,仍然是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段长歌倒是有些吃惊的挑眉。
他端坐在案台后,手臂似乎有些受伤,被包裹的层层叠叠的,还是有些鲜血不断的涔了出来,无力的垂下案台上,他将另一手则搭在案台上,挑着眼稍看着云鸢脸上那张普通男人的面皮,笑道:“还真是你。”
云鸢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手被缚在身后,身子略微前倾,身上衣服有被抓的凌乱,整个人瞧着有些狼狈,她扯了扯面皮上的唇角道:“没想到我易容成如此模样,还是没有逃过段将军的眼睛。”
段长歌嗤的笑了起来,眼中的精光毕显,他道:“寒烟说的不错,你们夫妻伉俪情深,你一定不会撇下金拂云孤身一人躲藏起来难耐的等着,定然会来桐城寻他,所以我早就派人在必经之路等你了。没想到,还是让我给等到了。”
“寒烟……”云鸢低声轻笑道:“你们夫妻可是夫唱妇随,鹣鲽情深,极是相得,倒是让人着实羡慕的紧。”
段长歌脸色一变,似乎不喜欢她提起白寒烟,在他眼里,云鸢和鸠夜属于同一种人,善于算计人心,此刻她这张含笑的面皮下不知道藏着多么激烈的心思。
云鸢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轻轻一笑道:“段将军何必害怕,小女子不过一个平凡妇人,不会把你怎么样,就好像现在,你为刀组我为鱼肉,我的命不也是捏在你的手里么?”
段长歌连眼都不眨,如刃目芒如钉子一样照云鸢的脸上,他似乎想要看透她的内心,看看她的面皮下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他忽然狞笑一声,声音低沉: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在我手里就是对付鸠夜的最好的筹码,你说如果我用你的命来要挟他,金拂云会不会心甘情愿的死在我的面前?”
云鸢手心里都出了汗,嗓子一阵阵发干,她的指尖用力扎进皮肉里,见了血,那种痛意才迫使自己沉静下来,她低眉云淡风轻的一笑道:“段将军这个美梦的确很好,可惜美梦终究只是美梦,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段长歌将案台后的身子微前倾,勾唇冷笑:“怎么,佩王妃不相信,还是觉得我不敢?”
“你不敢。”
云鸢说的斩钉截铁,微微昂起头,这三个字掷地有声的从她口中砸了出来。
段长歌倒是一愣,似乎是诧异于她此刻无畏的勇气,他不屑的笑了起来道:“看起来佩王妃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没有搞清楚佩王爷现在的处境,退一万步来说,我若现在就杀了你,恐怕金拂云也不知道你是死在我的手里。”
“你若想杀尽管杀就好了,我既然敢来桐城,段将军还以为我会怕死?”
云鸢扬起柳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嘴角还带了一分浅笑,忽然转了话锋道:“不过,方才段大人口中所说的处境,是你的处境还是他的?”
段长歌微皱了眉头,对她的话存了警惕,问道:“你这话是何意?”
云鸢清浅的笑着,潋滟的眸子甚是犀利,她笑道:“金拂云此刻的处境……我并不觉得不好,如今,段将军也该知晓,金霖泽在京城附近引发暴乱,他金王若是抵抗不及,金霖泽直捣皇城,逼宫擒帝也不是不可能,加之还有一个何文欣不知躲藏在何处,说不定哪日就会以文帝正统的名义挥师北上,金王此刻已经自顾不暇。试问,金拂云的处境又如何艰难了?”
云鸢将局势分析的条条是道,段长歌微眯起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听见云鸢又嗤笑道:“段将军此刻应该关心一下自己,想想自己眼下该如何度过这一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