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歌脸色一变,变得格外阴沉,他冷哼了一声,道:“我现在有何艰难,断魂军是我麾下,他鸠夜若不是使着手段控制住我,又如何指使得动这五万人?”
云鸢低眉浅笑,缓缓抬腿走到案台旁的小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启唇回答他:“是啊,他控制的了你,就等同于控制了你手下五万人,说到底你奈何不了他,这断魂军还是在他手心里,可你有没有想过,眼下这样的局面根本维持不了多久,金王他必败无疑,你要不要猜猜看,这场战役,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段长歌眸色一深,眸光阴沉如毒蛇,却隐忍着没开口。
云鸢弯了弯眉,眼角的晶莹像湖心荡开的淡淡涟漪,道:“其实你心里清楚,以鸠夜的手段,金霖泽也好,何文欣也罢,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将来直捣皇城的人是金霖泽,他也未必能笑的到最后,且不说他已经离京数年根本就看不清此时的局势和民情,还有群臣宗亲这一堆麻烦之事,就单单说金霖泽的城府远远不及鸠夜,就算他率先擒了王,他就能安稳的坐的了皇位么?”
段长歌脸色阴沉的就像暴雨将至,嘴唇抿成一条线,云鸢瞧着他的神色,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她道:“你别忘了,他是金拂云,是金王之子,就算是何文欣手里拿着玉玺,他没有文帝当朝之时内务府颁发金匮玉蝶,就无人能够证明的了他的身份,更何况是金霖泽一个瘫痪了十几年又忽然能够站起来的废黜王爷?
而鸠夜不同,全天下都知道他是金王的私生子,他登上皇位可是顺应天意,合情合理。”
段长歌冷笑一声,一掌拍在案台之上,声音格外响脆,道:“不愧是鸠夜的女人,将局势分析的如此通透。”
“段将军何必着急,我还没有说完。”
云鸢紧紧的盯着他,接着又道:“段将军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你若此刻得罪了鸠夜,他日他登基以后你又该如何自处?”
段长歌脸色阴沉不定,案台上落着的手也渐渐的握成了拳头,云鸢满意他此刻的神色,淡笑道:“就算段将军可以舍得下断魂军,可以忍受的了噛蚀丸对你后半生的折磨,带着段夫人孤身漂泊,浪迹天涯,或者寻一个鸠夜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居度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妹妹段清歌呢?”
段长歌砰的又是一拳打在案台上,用力之极竟然将那案台砸的粉碎,他朝着云鸢怒吼道:“够了,别说了!”
门外守着几个的断魂军闻声立刻冲了上来,扬刀就架在了云鸢的脖子上。
云鸢丝毫不惧段长歌的愤怒,更不惧脖子上的长刀。此刻,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她毫不畏惧的接着道:“段将军,此刻你若将我送给金拂云,也许他还会感念你的恩情,你也知道我在他心中的分量,而且我答应你,我会保你妹妹一条生路。”
“你?”段长歌咬牙忍住胸口滔天的怒火才没有伸手掐死她。
云鸢微笑道:“段将军,段清歌在金拂云手里,她将来是死是活可不是你能控制的了,此刻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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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就黑了,云鸢被段长歌扔在一顶帐篷里,缓缓揭下脸上的面皮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颊,只有一双大眼格外清明。
她从包裹里翻出素衣白衫穿在身上,纵然是没有颜色,也难掩清丽,她披上了大氅,撩开帐帘,寒风凛冽的吹来,她也顾不得,提着裙裾向鸠夜的营帐里奔跑而去。
这里离鸠夜的营帐并不远,云鸢却觉得跑了好久,真的想瞬间就移到他的面前。
终于看见他的营帐了,里面透着鹅黄灯火,帐窗上透出他消瘦又颀长的影子,云鸢的眼在瞬间就涌满了泪水。
她一步一步的走进,心口砰砰的跳动着。
终于走到了帐门口,云鸢颤着手去挑开帐帘的一瞬,她在心里无声道:鸠夜,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