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掀开帐帘之时,就看见帐中鸠夜正端坐在软榻之上,与朱银雪,卢松,石言玉讨论着战略部署,语气疲惫面色憔悴,眼底氤氲了一团青灰。
鸠夜身上围着一件雪色白裘,肩上还搭着狐皮大氅,脚下落着一个极大的暖盆,他双手摊开,手指微张汲取着温暖,似乎是听见了门口动静,他淡淡的抬头瞥了一眼,可看见门口忽然出现的女人时,他的眼倏地睁大,心跳也差点瞬间就停止,霍的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身上的大氅也随着落地。
云鸢站在门口对着他浅笑莹莹,眼中有雾气涌动,轻轻的动了动水润的红唇,唤着他的名字:“鸠夜……”
屋内几人都惊乍起来,朱银雪更是将嘴惊张开来,指着云鸢连连惊呼道:“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西城么?”
云鸢笑了笑,这一笑竟带出眼角一行细碎的眼泪,她也顾不得擦拭,眼一直落在鸠夜的身上,轻声道:“我来看我的夫君。”
朱银雪还想在说什么,石言玉连忙却识相的将他拉扯了出去,卢松对鸠夜微颔首,转身离去前深深看了云鸢一眼。
屋内很快就剩鸠夜和云鸢二人。
二人目光痴缠着,鸠夜神色复杂,有惊讶,有怒气,更多的是痴恋。
“鸢儿……”
鸠夜长腿一迈,从小案上直接略了过来,一把将云鸢抱在怀里,数月不见,思之如狂。
被他抱在怀里的云鸢又瘦,又软,像一根单薄的藤萝一样,鸠夜的心中抽痛,是因为他,她才会如此憔悴苍白,是因为他,她才尝尽了痛苦慌乱,这股纠歉疚、怜惜和不舍渐渐在他心头纠缠,缠成了异常温柔的情绪。
云鸢也张开手臂,主动的投进他的怀里,双手缠上了他的腰身。
“鸢儿,你怎么来了?”
鸠夜脸颊摩挲着她的头顶的发丝,然后松开怀抱,稍微离开她,眼在她的脸颊上仔细看着,他要好好看着这个他想了两个月的女人。
云鸢也痴痴的看着他,一行清泪挂在她脸颊,被他伸手拭去,她深情的道:“我想你了,就想来看看你。”
鸠夜低叹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上白皙的脸颊仔细的摩挲着,又将她鬓旁的乱发轻柔的挽到了她的耳后,他眼中全是心疼更是责备:“鸢儿,我也想你,可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了,你是如何来到这的?”
云鸢将脸埋在他的大掌之中,脸颊在他布满茧子的大掌中摩挲着,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道:“是段长歌送我来的。”
“他?”
鸠夜脸色一变,黑眸里陡然多了分阴鸷的杀气,他双手握着她的肩头,一脸紧张的将云鸢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一个遍,仍旧不放心的问道:“你怎么遇见他了,他可有伤害你?”
云鸢忽然踮起脚尖仰头去亲吻他有些冰凉的唇,这么久了,他没有抱过她,没有吻过她,她是真的想他了。
她只是轻微的碰触,却被鸠夜一把锁在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一吻。
营帐中灯火淡淡的摇曳着,幽暗的烛光凭空带出几许暧昧之息来。
云鸢感觉着她的掌心内不在是冰冷的空气,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他的余温,让她说不出地贪恋。
雪上月寒人静,漫卷风色无定。
可此刻,帐中紧紧相拥的二人的心却莫名的安定了。
一吻不够,鸠夜将她抱起,双腿拦在他的腰身上,握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他追她口与舌,缱绻深情,他抓着她素手,与她十指相扣,他只觉得他怀里的心上人像水一样,柔化了他的心。
良久,鸠夜缓缓分开的唇,痴缠着看着她,额头相抵呼吸交错,他低声喃喃的道:“鸢儿,这不是梦么?你可知多少难眠的夜里我都是靠着你才活着,你知道我现在过的艰难,是故意来此陪我的么?”
云鸢听着他如此无助的语调,忍着哭意,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是啊,我们就是来陪你的,是生是死,我们夫妻永远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