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歌如今不在营帐，那种紧张的压迫感能稍微好一点。
鸠夜白日里并不在自己营帐，和朱银雪几人紧张的筹谋部署，议事堂原本是在鸠夜营帐内，如今怕打扰云鸢休息，便设在朱银雪帐内。
段长歌此次去擒何文欣是秘密行动，若无主帅在营，恐敌营心中怀疑，鸠夜便趁着夜色主动出击，打的他们是一个戳手不急，溃烂败落。
金王派来的守将似乎一下子就泄了气，将被打的已经萎靡的军队撤出了桐城，直接弃营逃走，退了一个城池。
打了一个胜仗，断魂军营里是一片士气高涨，加之新年接近，这年的味道似乎也香郁起来。
只有云鸢一个人闷闷不乐，她夜里窝在鸠夜怀里，在他怀里像一只猫儿一样磨蹭着，目光落在鸠夜身上，就是不肯睡去。
鸠夜睁开眼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小女人，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柔声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鸢抬眼看着他，咬了咬唇，她道：“鸠夜……还有几天过年了？”
鸠夜神色也渐渐暗淡下去，他知道她是不舍，他又何尝舍得，他低眉亲了亲她小巧的鼻尖，道：“傻娘子，记得那么清楚干什么，你只要记得，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我的心也会一直在你身上，永远都不会变，这一生，我鸠夜只爱你一人，身，心都是你一个人的。”
云鸢被他如此深情的话说的有些想哭，眼泪情不自禁的涌了上来，颤颤的挂在睫毛上，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他们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不容易。
云鸢仰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道：“鸠夜，你说老天会让我们在一起么？”
鸠夜脸色一变，变得有些惨白，他想到了在蔽日阁里叶曾说的报应两个字，他莫名的有些害怕起来。
报应，报应，以往他从来不信这些个，只想着人定可以胜天，但随着他心境的变化，却越来越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云鸢瞧着他忽变的神色，有些慌了起来：“鸠夜，你怎么了？”
鸠夜闭上眼，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将云鸢抱在怀里，他道：“鸢儿我这一生所造的杀孽太多，以往我活的醉生梦死，也不在乎有没有现世报应，可现在不同，我有你，将来，还会有我们的孩子，可这些杀孽已经洗脱不掉了……”
云鸢急忙抱紧他，将脸颊贴在他的心口上，听着他的心脏砰砰的跳动着，她才感到一点心安，她道：“有什么报应我们夫妻二人一起担着，我既然嫁给你，就已经做足了准备，不管他日有谁来找你寻仇，我都不怕，我只求你能活着。”
鸠夜心中动容，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他心中怅惘，喃喃道：“若真的有报应，我愿意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你。”
“你说什么呢？”
云鸢有些恼火，两眉间也染了怒气，她伸手去掐着鸠夜腰间的软肉，手指触了上去又舍不得掐下去，她咬了咬唇，眼中被雾气充满，她道：“我们不是夫妻么，我既然认准你，这一生都不会改变，我要和你一起承担，是生是死我和你一起担着，你不准抛弃我！”
鸠夜眼中一片温暖，也有雾气在涌动，原来感动竟是如此容易的事，他深深的看进她的眼里，伸手握住她小巧的肩头，忽然无比正色的问道：“鸢儿，我曾经给了你太多的伤害，没有让你看见爱情应该有的美好样子，你可曾……后悔遇见我？”
云鸢一时恍惚，眼前似乎回忆起他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冒作书吏去陪她查验尸体，只是一瞥间就发现了她的名姓，当时她便被他的聪慧所吸引，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久都没有收回，只是他未曾察觉出而已。
不管他是谁，是何面孔，她的心都遗落在了他身上，无法自拔。
云鸢暖暖的笑了笑，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对着他的唇亲了一下，道：“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