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被他的话羞得一脸红云,一旁的人闻之皆捂嘴偷笑。
云鸢将他的手甩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似嗔似怨。
摊主将鸳鸯锦灯取了下来递云鸢,摇头叹息道:“夫人,你夫君真是聪慧,这灯谜竟然都被他猜出来了,这灯现在属于你了,只盼你也能三年生俩!”
云鸢脸色更红了,接过那灯快步离开了小摊前,鸠夜轻轻一笑,抬手向摊主拱手也随着云鸢的脚步离去。
徒留一群女子看着鸠夜的背影,浮出怅惘又艳羡的表情。
鸠夜快步追上云鸢,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目光落在她微醺的脸颊,他眼里的笑意越发荡漾了,他从凑近她低声道:“好娘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为夫都追不上你了。”
云鸢嗔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微红的脸颊,这才放慢了脚步,将手中的灯举到他的眼前,道:“鸠夜你看,这鸳鸯锦像不像我们?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愿作鸳鸯不羡仙……”鸠夜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每个字似乎都在心里柔柔的绕了一下,连心都酥了,他笑着去将她冻的微红的手指拢进自己的衣袖里暖着,道:“好,鸢儿,今生我便与你就做一对人间鸳鸯,谁都不能将你我分开。”
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绵延不绝,落在二人的头上,就恍惚一瞬到了白头。
云鸢噗嗤一下笑了,主动的投进他的怀里,一手提着灯,一边揶揄道:“真没想到,以往你那么冰冷绝情,此刻能说出这么酸的话,这要是让旁人瞧见去了,一定会笑话你。”
“酸么?”
鸠夜挑了挑眉头,伸手将她抱入怀里,二人并肩走着,鸳鸯锦灯照的他们眉眼如星,好像闪着灿烂星波,他无比认真的说道:“不酸,这话我想和你说一辈子,以往我不懂情爱,不懂珍惜。如今,却觉得上天给你我相聚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一弹指一刹那都不想与你分开。”
“我们还有余生……”
云鸢本想安慰他,可一阵风乍起,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鸳鸯锦灯的烛火便向一旁偏去,烛蕊斜倒,那灯一瞬间就着了起来。
“不要!”
云鸢惊慌的看着那灯窜出了流火,急的伸手就去抓,鸠夜眼疾手快的将她扯了过来,而她手中的灯就摔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化为灰烬了。
“我看看你可有烫伤?”鸠夜吓了一跳,摊开她的手掌,在指尖上仔细的检查着。
云鸢却怔怔的看着地上摔碎的灯,眼泪劈里啪啦的往下掉,鸠夜连忙伸手抱着她,眉眼也微笼了一层阴霾,他道:“不过一盏灯,你喜欢我在买给你。”
雪势渐渐大,片片如厮磨扯絮般飘洒在这桐城长街飞檐之上,人们都熬不过寒冷,往家中逃窜着。
云鸢仍旧一瞬不瞬的看着鸳鸯锦灯,此刻已渐渐被白雪盖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心里蓦地害怕起来。
这是不是寓意着上天不让他们在一起呢?
鸠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看破她的心思,安慰道:“鸢儿,别瞎想,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你放心,我答应你,不会轻言生死,只要我有一息尚存,就一定会去寻你。”
凛冽的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席卷着云鸢的全身,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鸠夜的手又紧了几分,很快鹅毛般的大雪覆了她满头发丝,偶有几片滑进颈间,入骨的凉。
“我要你囫囵完整的回来,身上少一块都不行。”
云鸢眼眶微红,她挣脱他的怀抱,手捧着他的脸颊,对他道:“我要你活着。”
鸠夜承诺的点头,道:“好。”
雪越来越大,鸠夜忽然笑了起来,走到她身前蹲下身道:“娘子,就让为夫背你回去。”
鸠夜看着他有些单薄的脊背,手缓缓攀了上去,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鸠夜挺直身子将她背在背上,走了一会儿,云鸢忍不住回头看去,那雪地上原本属于他的一窜脚印渐渐被雪覆盖,什么都瞧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