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这一路都浑浑噩噩的走着,好像一片在风中不断飘荡的枯叶,充斥着一片沉沉死气。
而她这几日路过的每一个城镇都洋溢着新年的欢快,只有她闷闷不乐。
云鸢此刻只觉得眼前的每一张笑脸都格外的碍眼,没有鸠夜在身旁,她的喜怒哀乐也都跟着消散了,每一日都过的度日如年。
她甚至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只知道向前走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走到蔽云山,去建属于他们的家,然后等着他回家。
云鸢的身子已经僵硬的不会动弹,她就像一块木头一样,坐在马背上机械的向前走着,她不能停歇,只怕一停下来,她就会崩溃。
不知走到了何处,眼前忽然窜出一匹马来,直接撞在了她的马头上,云鸢的身子一震,手根本就无力握住缰绳,身子软绵绵的向后倒去。
摔在地上之前,她听见林清泉惊恐的叫喊声:“云鸢……”
云鸢似乎也坚持不住,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的好沉,也好累,整个人都恍惚坠进了梦魇当中醒不过来,梦里的每一帧画面都是她和鸠夜在床榻间缠绵时候,像一场春梦一样,她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不愿醒来。
可是 她心里却是清楚的,鸠夜出征去了,去完成他的心愿,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梦境而已……
可就算是梦又如何,只要和他在一起,梦境里也是好的。
云鸢嘴角含笑,继续在梦里沉沦着。
只是总有人在耳畔聒噪,不停的吵着她,她有些恼怒,很想告诉他不要声张,别打扰她。
最后云鸢感觉人中一阵疼痛,她皱紧了柳眉,倏地睁开了双眼。
然后她听见林清泉又惊又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谢天谢地,云鸢你终于是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了!”
云鸢睁着迷离的大眼,怔怔的望着头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已经从梦境里醒了过来,梦中的鸠夜也已经消散了。
云鸢低下眉眼,没有言语,林清泉直接坐在她床边,双手用力按着她的肩头,道:“云鸢,你清醒一下吧,鸠夜有他自己的事情,你不照顾好你自己,他又如何能够安心?”
云鸢转了转眼珠子,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道:“我知道了,林大哥,我想睡一觉。”
“还睡,云鸢你都要睡死过去了。”林清泉继续摇晃着她,道:“起来吧,在这里好好修养几天,我们继续赶路,争取在过年前赶到蔽云山下。”
“什么?”云鸢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道:“林大哥,你怎么知道……”
林清泉看见她此刻才正眼看着 他,有些不满的白了她一眼,道:“你这时候才知道问我一声,我受了你丈夫鸠夜的飞鸽传书,从郦城跑断了腿才赶到这里接你,你张口出了鸠夜,还是鸠夜,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云鸢抿了抿唇,从床上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心里有些歉疚,可还是忍不住问道:“林大哥,你说是鸠夜给你飞鸽传书,他在信上还曾说了什么么?”
林清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才不会顾得自己累死累活的从郦城一路狂奔的辛苦,即便他已经清楚她已为人妻,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出一阵心酸,他转过头,撇了撇嘴道:“你男人啥都没说,就让我去桐城,一路上定然能遇到你,然后在把你送到蔽云山。”
云鸢神色渐渐暗淡下去,道:“他再也没说什么了……”
“没有。”林清泉回答的干脆。
云鸢蠕动嘴唇,眼眶里却抑制不住地充斥着酸涩,别过头,她又躺了下去,没有在说你一句话。
林清泉看着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到底是忍不住,将腰间挂着的大刀用力甩在身后,霍的站起身张开嘴正想说她几句,可又实在不忍心,他在床边来回踱步,最后才道:“你最好打起精神,我送你去蔽云山,只有在那里你才能等到你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