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睡梦中都倦怠的很,意识总是迷迷糊糊的,她的眼沉的睁不开,一直想要睡去,迷蒙中她好像看见娘亲……
许久未梦到过她了。
此刻的娘亲不在迎着漫天的大火里双目垂泪的模样,而是回到了小时候她推着她荡秋千的时候。
那时候的云鸢总喜欢缠着她,她很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发,说:“鸢儿,你是娘亲的宝贝,娘亲希望你永远开心,人世间有许多的逼不得已,可娘亲希望你呀,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
“娘亲……”
云鸢猛地睁开了双眼,就看见林清泉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云鸢手捂着胸口低低的喘了一口气,手撑着床缓缓坐起身,问道:“林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林清泉眼带悲戚的看着她,道:“你这房子已经建好,你也过的很好,我对鸠夜也算有个交代,我本打算这几日便离开,可现在你又这样,看起来郦城我是回不去了。”
云鸢眨着大眼惊恐的看着他,她问道:“林大哥,我怎么了,是得了什么病么……”
林清泉瞧着她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调也欢愉起来,道:“云鸢,恭喜你,你要做娘亲了,你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云鸢眼眸猛地睁大了,眼珠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竟然怔呆住,好半天她才动了一下,手缓缓覆在小腹上,眼中浮出泪光,她喃喃道:“孩子,鸠夜的孩子……”
林清泉看见她眼中的泪水,皱了皱眉头,道:“云鸢,你哭什么,这是好事。”
云鸢用力的点了点头,可泪水仍旧不停的流,她抿唇笑着,却是呜咽出声来,她胡乱的擦着自己的眼泪道:“我是高兴,高兴……”
林清泉耙了耙头发,她实在是搞不懂女人的心思,怎么难过要哭,开心也要哭,这女人哭起来可比十恶不赦的坏人难办多了,最后他似乎有些烦躁,一甩袖子道:“好了,你别哭了。”
云鸢被他忽如其来的一吼惊了一下,眼泪挂在眼睫,有些害怕的看着他,林清泉瞧着她的样子,竟然有些心疼,咽了咽口水,不自然的道:“我的意思是说,要不要飞鸽传书告诉鸠夜。”
“不要!”
云鸢急忙道:“不要告诉他,现在正是战事吃紧的时候,他万不可分心。”
林清泉撇了撇嘴道:“你呀,这心里头都是他,可他心里还惦记着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呢!”
_
进入了阳春三月,大地复苏,蔽云山上的雪也渐渐融化了,白头的青松也翠绿起来,鸠夜仍旧没有一封书信寄来。
只是偶得百姓间听闻,金王已经被围困在皇宫里,禁卫军已经守不住了。
破宫擒王就在这几天。
云鸢的一颗心总算是要落下,如今天下即将大定,鸠夜终于要报仇了。
他说半年,如今只过了三月。
云鸢站在窗下,手一下一下的摸着小腹,微微的笑着,她心中无声的道:“孩儿,你可知娘亲有多想念你父亲么,快了,你瞧已经过去三月了,只要你父亲将心愿一了,便会回来找我们母子。”
又过了半月,鸠夜终于率着断魂军铁骑一举攻破宫门,段长歌的屠刀砍杀一路,血流成河,禁卫军已经溃不成军,四处逃窜,无人顾及金王此刻的处境。
云鸢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也是紧张起来,她将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握着,心中惦念着鸠夜。
金王残暴不仁,的确不该有好下场,她对金王的恨不比鸠夜少,可是他……却不该死在鸠夜手中。
毕竟父子血脉,就算鸠夜能下的了这个杀手,可弑父这个罪孽也不是他能承担的了的。
云鸢看着苍穹之上黄昏落日,晚霞照的眼前赤红,就像洒了鲜血一样,没人知道京城里那个巍峨的宫墙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也不敢继续想下去,即便她现在与鸠夜两情相悦,可他的心思她仍旧揣测不透,她也不知,他会不会坐上那个至尊宝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