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一双眼眸冷冷望着他,只觉得有些好笑,以往与他对视,并不觉得有何压迫之感。
如今,他身上裹挟着难以抗拒的威迫之力,还真有一股王者之息,倒是印证了那句话,风水轮流转。
“我已经嫁做他人妇,王爷……不,皇上唤我为姑娘是不是不合规矩?”云鸢勾唇冷笑一声,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金霖泽低眉垂目,眉宇间的表情有些淡,并没有说什么。
身后的叶晨也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从云鸢的脸上移到她微微拢起的小腹上,她先是一怔,然后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着什么,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最后还是闭上嘴,没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你今天是找我兴师问罪的。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重来没有想过要鸠夜的命。”
金霖泽忽然抬起眼,看着不远处的云鸢说了这么一句话,算是一句解释。
云鸢脸上荡出讥嘲之色来,她面容森冷,斜睨着他,讥唇道:“你是在说笑么,你不想杀他,他如何会被困在乾清宫里,他为如何会被活活烧死,难道这一切不是亲手做出来的!”
叶晨忽然提起裙裾,从金霖泽的身后走了下来,走到云鸢身旁她停住了脚步,眼中有些不忍和同情,她看着云鸢的小腹,她的声音很轻柔:“云鸢,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有恨,可夫君他说的都是真的,本来是相安无事,夫君也无野心,只是那日我们忽然得到密报,说鸠夜怕我们夫妻有二心,要将我们夫妻斩草除根,所以夫君才逼不得已先下手为强。”
“密报,斩草除根?”
云鸢低低的嗤笑起来,她微仰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而后眯着双眼狠狠的瞪着门口的金霖泽,道:“鸠夜如果真的想要杀你们,你以为你们当初会活着走出蔽日阁么,他若是想要杀你们,你以为那被人相继争夺的玉玺会如此容易的到了你的手!
他若真的想要杀你,当初何文欣在西城发动进攻之时,他大可以让段长歌埋伏在暗处,等着何文欣将你杀死后再出手,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金霖泽,说到底还是你的野心在作祟!”
云鸢的字字逼问就如同一把把刀子,毫不留情的扎进金霖泽的身上,他动了动唇,眼神却变了,变得冷硬起来,他道:“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如何知晓我是何心思!我本无意于皇位,当初也是受了你的请求才披袍而战,如今天下大定,也不过是想保住我夫妻的性命而已,是鸠夜,是他步步紧逼要致我们于死地,晨儿如今也身怀有孕,我顾念这点血脉才决定先发制人,可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想不开……”
云鸢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晨,见她也手护在腹前,呈着保护姿态,云鸢却依旧觉得金霖泽的话可笑,她也的确笑出了声,道:“步步紧逼,想不开……金霖泽,你想看着你的孩子出生,难道他就不想么?不觉得你说的这话太过苍白无力么!”
金霖泽还想解释,云鸢却不想在听了,她有些疲倦的道:“金霖泽,你不必解释,说到底你心中还是有欲望,不然你也不会下这般狠心。”
金霖泽没有出声反辩,反倒是叶晨低叹一声,她对着云鸢道:“事已至此,我夫妻二人也不能解释什么。只是,鸠夜的命是回不来了,我夫妻二人对你沈家有亏欠。如今,又亏欠于你,你放心,你的余生,我夫妻会照顾到底。”
云鸢挑眉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当真觉得对我有亏欠?”
叶晨怔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你若是想提出什么,我会满足你。”
云鸢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缓缓移开,倏地落在金霖泽的身上,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晨儿所言,便是我之言。”金霖泽沉声道。
“好,我要他的尸体。”云鸢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鸠夜的尸身,你们谁都不许碰,我要亲自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