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招房内,壁上灯火通明,门外早已被县衙差役围得严严实实。
红木文案后金拂云端坐着,白袍如玉,面带威严,林清泉和石言玉立在堂下两侧,神情肃穆,而云鸢则站在了金拂云的身后。
案台后的金拂云换了一个姿势,单手伏案,目光落在堂下负手跪地的黑衣人,整个脸部线条都棱角分明,凛直冷冽,他轻启薄唇,声音很淡:“事到如今,你可知罪?”
那黑衣人低垂着头,头发有些散乱的披在肩上,闻言冷嗤了一声,缓缓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尽是嘲讽:“笑话,有罪无罪,还不是你们这群昏货三言两语就定罪了。”
这句话着实惹怒了林清泉,多日来聚攒的火气在心头「噌」地便窜起了,怒视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大喝一声:“你这蛮厮,到现在还不承认!”
说话间,长腿一扫就招呼上去,却被黑衣人侧身轻巧躲过,林清泉扑了一个空,脸色难堪的很,怒气越发冲了头顶,正待发作时,金拂云忽然单掌击案,声音不大,却凌厉摄人:“谢君安,你杀春华楼名伶鸳鸯在前,张屠夫妻子沈摇儿在后,还有那扬州烟柳画桥老鸨在我和云姑娘见她之前在野林里被吓死……以及那蓝润火烧一案,你也脱不了关系,证据一样一样的都在,容不得你狡辩!”
“证据?”谢君安冷笑一声,眼微垂了下去,冷笑道:“你有什么证据说人都是我杀的?她们一个一个不是跳崖,就是被鬼吓死,至于那老鸨,我都没见过,何谈杀她一事。”
云鸢脸色微变,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谢君安,灯火摇晃的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窥不透他面皮下激烈的心思,可云鸢很想知道,今夜,在他身上,究竟会有一个怎么样的真相?
金拂云从案台后站起身,缓缓抬腿走到谢君安面前,堂下石言玉有些担忧的欲挡在他身旁,却被金拂云抬手制止。
他低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牵起唇角,微微俯身蹲在他眼前,扯了扯唇道:“那咱们就从鸳鸯说起吧,你方才说她是怎么死的?跳崖?”
金拂云顿了顿,感到身子倦殆,一撩衣尾索性坐在地上,微润的眉眼渐渐沉凝,他声音一凛道:“其实,从一开始你去春华楼接近鸳鸯就是有目的的,你是为了报仇,对么?”
谢君安身子微微一僵,金拂云轻笑一声,低眉理了理袖口,又道:“白景行那副画其实是你故意送给鸳鸯的,你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她夜间好眠,而是为了,在日后你偷梁换柱杀她时,更加容易些。”
林清泉有些不解,忍不住问道:“金大人,你说这话是何意,偷什么梁,换什么柱?”
谢君安缓缓抬头迎上了金拂云的视线,双眼微微一眯,凉薄的唇微挑,道:“是啊,金大人,你倒是说说我如何就偷梁换柱?”
金拂云瞥了他一眼,道:“问题就出现在你送给鸳鸯的那个浴桶里,那夜,当浴桶被抬出春华楼时,鸳鸯就已经不在茶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