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天上残云褪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胭脂色,将窗外门檐上的灯笼的影子拉的很长。
云鸢所住是郦城府衙偏院,此处更是早早的就没了日头,漫着淡薄的空潆。
她在屋内倚窗而立,偏眸看向门廊尽头,薄唇紧抿,双手在袖笼里攥的发白。
林清泉到此刻还未来,不知知府大人的剖尸金印今日还能否落下。
想着金拂云还有一日就要离去了,云鸢心头如烈火燃烧般焦灼着。
林清泉便是踏着最后一丝晚霞残色而来。
云鸢远远见着了他的身影,起身推门迎了出去,提着裙裾几步走到他身旁,急声道:“林捕头,怎么样,那金印可是落下了?”
林清泉没有应她,抬眼看了她一眼,紧紧的蹙着眉头,满眼尽是歉疚之色,云鸢神色渐渐凝了住,问道:“林捕头,可是出了什么岔头么?”
林清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在门廊边上,摆手道:“云鸢,此案你还是别查了!”
云鸢心一惊,忙道:“怎么,可是出了事?”
林捕头摇了摇头:“倒是没出什么事,只不过,那谢君安既然已经认罪,阁和府明日就结案归京,你还查什么?”
云鸢目色渐有怒意渗出,她咬着唇儿道:“这话是知府大人说的,还是那金拂云说的?”
林清泉微怅道:“金拂云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知府大人不允,他说案子已破,这蓝润又何必落的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所以,那金印他无论无何也不肯落下。”
云鸢柳眉倒竖,一甩袖子,愤愤道:“什么死无全尸,我看他分明是怕了阁和府!”
林清泉闻言神色微变,从廊上起身警惕的看了一眼身周,扯着她的袖子,低声道:“你也别怪大人,阁和府既然已经定案了,如果我们在翻,好像信不过阁和府办案一样,毕竟此案已然交给了阁和府彻查,我们不过是协助而已,倘若佩王怪罪,只怕大人也不好交代。”
云鸢满面怒容:“他怕,我可不怕,案子疑点甚多,他阁和府怎么能如此草率的结案!”
说罢,她甩开林清泉的手向外再走去,林清泉在身后追着她,急道:“云鸢,你去哪儿?”
云鸢脚步急促,声音带愠:“去府衙上房院找张大人,我倒要问问,他为何不让我验蓝润的尸体!”
“云鸢,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林清泉连忙扯住了她,剑眉也凛了起来,她这架势分明是去找知府大人吵架的,哪里是讲理去的,他急道:“云鸢,我答应你爹要照顾你,可你这摆明了去触张大人的霉头,找死呢!”
云鸢气息微喘,心中压下了涌上来的怒气,冷静几分:“可我不能让这么多人白死,真凶逍遥,不管她们有罪无罪,我总得给她们一个真相才是。”
林清泉叹了一声,无奈道:“可你现在去上房院也寻不到大人,今晚戌时知府大人在梅花坊宴请金拂云。”
“梅花坊?”云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现在什么时辰?”
“现在?”林清泉狐疑的看着她道:“快戌时了,你要干什么?”
“自然去找张大人要抛尸金印了。”云鸢扯唇浅笑,眼露狡黠。
“姑奶奶你可真会挑时辰,张大人设宴,定然郦城有头脸的达官显贵都去赴宴,连我都没资格去,你这不是胡闹么?”
林清泉骇了一跳,这丫头还真敢惹祸。
“我就是要此时去,众人眼下,就算张大人不答应落金印,他金拂云也得碍于面子,不得不答应。”云鸢眯着眼看着长廊尽头,唇角笑意加深。
“你是进不去的。”林清泉道:“不管怎么说,仵作是贱籍,知府大人设宴,你是没资格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