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苑内所有人面面相觑,只听庭院灯火劈啪作响,气氛一时变得沉凝。
而金拂云的话更是让云鸢羞愧颔首,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克文愤愤的瞪着她,一甩袖子,指着云鸢的鼻子,怒骂道:“大胆云鸢,竟然敢搅坏今日本府对金神捕的晚宴,你,你这个胆子颇大的小仵作,果然是贱籍,太无法无天,还不速速离开!”
“贱籍,仵作。”
云鸢脸上热辣褪去,听着张克文的话,垂眸低喘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尽力平稳道:“难道在张大人眼中,替尸体言语道断的仵作,就只是配的贱籍二字么?”
张克文睨了她一眼,神色顿了顿,怅叹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府顾及你父亲的薄面,不予你为难,你走吧。”
云鸢知晓今夜有求于人,可好胜的个性却令她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张大人,云鸢今日来此,是想请张大人允许我为蓝润剖尸,鬼曲杀人之案还……”
“放肆!”
张克文急声打断了她的话,连忙瞥了一眼一旁的金拂云,见他低眉垂眼,抬手伸指摩挲着袖口上的花纹,脸上并没有情绪波动,他才急忙上前扯着云鸢的手臂,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你怎可如此放肆,阁和府已然派金神捕将此案查明,真凶已然擒获,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云鸢侧目看了一眼金拂云,见他神色不复以往那般,周身竟散着冷冷清清的淡薄气息。
云鸢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愤怒,她回过头,甩开张克文的手臂,拱手施礼,掷地有声道:“大人,此案尚有疑点,大人如果草率结案,只怕不能堵住郦城百姓悠悠议论之口,无法服众!”
“放肆,本官断案,谁敢不服!”张克文脸上难堪的厉害,云鸢当众闹乱,使得颜面扫地,他额上青筋都迸了出来。
云鸢未起身,脸朝着地,静静道:“真相未明,云鸢第一个不能信服,还请大人落金印,让云鸢去查蓝润的死因。”
“你!”张克文气的脸色通红,眼看着拉拢阁和府的晚宴成了一个闹剧,他恨不得手撕了她,咬牙切齿道:“来人,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给我拖出去!”
“大人!”云鸢被上来的差役托住双臂向外拉扯着,她的双眼闪着失望。
“等一下。”金拂云的声音就像一股清风漫卷,让人心中云雾拂散,灵台一清。
差役拖着云鸢的动作微滞,张克文立刻改了神色,面堆笑容道:“金神捕,你瞧瞧今日,让你见笑了,现在就请入座……”
金拂云摆手抬袖示意他噤声,张克文将剩下的话噎回嗓子里,他径直走到云鸢面前,轻笑道:“云姑娘,看来这几日在下对你还是不够了解,姑娘不仅是个急性子,还是个认死理的。”
云鸢挣脱开差役的束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一笑:“云鸢曾经以为和金大人是一路人,想来,也是云鸢误会了。”
“姑娘这话可就让在下伤心了。”
金拂云摇了摇头,唇上犹粘着殷红的血珠,月色下竟有几分魅惑之像,他轻声道:“我曾答应姑娘尽可解疑,是姑娘自己没能剖尸,可怪不得我。”
云鸢被话噎了一顿,别过头,咬紧嘴唇道:“金大人难道不知云鸢为何迟迟不能剖尸么?”
金拂云轻笑出声,犀利的目光微转,道:“也罢,本来打算明日清晨走,既然姑娘心中对在下此判有疑,我若阻止倒好像我们阁和府小家子气,容不得他人质疑。”
“不敢,不敢,我们郦城百姓对阁和府是心悦诚服,是这丫头……”
金拂云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眼稍微挑,看着云鸢道:“也罢,如此在下明日便傍晚在归,多一日时间给姑娘,在下就在官驿等待姑娘对此案最后的结果。”
云鸢猛然侧目看他,双眼一亮,道:“真的?”
“当然。”金拂云淡笑着抚摸着袖口的花纹,勾唇笑道:“不过,只怕姑娘送来的结果也是同在下一样的。”
“不会的。”云鸢仰起脸,说的肯定:“蓝润尸身定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一定将真凶擒来给你。”
金拂云眼波流转,微微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姑娘的话未必说的太满,还有一天,只怕会有变数……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