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手中紧紧握着落了印的剖尸格目,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转过巷口,踏上了郦城主街,眼前漆黑的夜色模糊着周遭一切,让人看不透这夜色里究竟藏了什么魑魅魍魉。
她的心思也随着脚步的起落而起伏不定,忽地,云鸢神识一清,猛然顿下脚步,转身回眸看着隐在巷子里的梅花坞,心思在瞬间千回百转,直觉告诉她,金拂云似乎有事情在瞒着她,他最后的话明显是别有深意。
金拂云明知道蓝润尸身上有秘密,可他为何还要说出那样一番话,是意有所指,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是她还没有想明白,看清楚。
回到县衙,云鸢直奔停尸房而去,林清泉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手中提着她的红木箱子,见她手中拿着剖尸格目他倒是没觉得意外,勾了勾唇道:“看起来,你倒是摸准了金拂云的性子。”
云鸢没有回答他的话,接过他手中的箱子推开了停尸房的大门,一股属于尸体的腐臭气息便扑鼻而来,林清泉嫌弃的皱眉,将白布做的掩口的罩子戴在面上。
云鸢走到蓝润尸体的床旁,俯下身将箱子打开,口含生姜,戴上白布手套,手微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规规矩矩插在箱子皮套里,许久未动的剖尸刀,深吸一口气,她利落的将刀一一拿了出来,有序的铺在了尸床头上,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类似大钳子的工具放到一旁。
林清泉拿出记录尸格的纸和笔,问道:“可以开始了么?”
云鸢从中拿出一把细长的寸刀,看着烧的焦黑的尸体道:“可以了。”
说罢,她将蓝润的胸腔黑炭般的皮肉用小刀一寸一寸的切开,再用钳子将胸骨全部断开,露出里面猩红的内脏,她手下动作顿了顿,皱了皱眉,林清泉急忙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么?”
云鸢摇了摇头:“五脏的色泽鲜艳,并未见中毒症状,食道被烧灼的厉害,大部分被烟灰覆盖。但是,食道里没有发现硝粉的残留。”
云鸢双眼微眯声音一凛:“倘若谢君安真的用硝粉杀人,那么蓝润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烧死,她的食道里一定有硝粉吸入。”
林清泉眼睛一亮:“如此说来,那谢君安定然是在说谎了。”
“对于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云鸢轻哼了一声,落下钳子,又拿起一把柳叶寸刀,细细的切开了蓝润的胃,发现她胃中的饭食已然消化完毕,她蹙眉道:“蓝润是在晨时死的,头一晚的食物已然消化,查不出是否吃了带有迷药的残渣。”
云鸢仔细看了一阵,又皱起眉头,惊疑道:“她的胃有明显灼痕,她头一晚应该是食了什么刺激性的食物。”
忽然,云鸢呼吸一滞,问道:“林捕头,你有没有嗅到什么味道?”
林清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捂住脸上的罩子道:“除了尸臭味,我什么都没嗅到。”
云鸢摇了摇头,神色一紧道:“不对,我好像嗅到了酒味。”
“什么?酒味?”林清泉有些恶心,向后退了一步道:“别开玩笑了,尸体上怎么可能有什么酒味。更何况,她一个女人还能喝酒?”
云鸢脑中一清,忽然想明白了一般道:“我怎么没想到?”
说罢,她连忙从箱子里拿出一盏瓷碗,放在尸体的手腕下,林清泉不解道:“云鸢,你这是做什么?”
云鸢侧目对他浅笑道:“我要放一碗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