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云鸢呼吸一滞,抬起头来看着蓝润,眼中夹杂着不可置信的惊讶:“小腰是你杀的,这不可能!小腰的尸体我检查过,她的死因我也查过,她是被人虐待致死的。”
蓝润也抬眼看她,眼神如死水无波,她勾了勾唇道:“你既然是仵作,就应该知道,她身上的骨头是黑的……”
云鸢倒退了一步,惊道:“你,你,那毒不是鸳鸯她们,是你下的……”
“你知道么,她被那几个女人埋在地板下时,还有气息……只是她活着太痛苦了,不如死去来的痛快。”
蓝润仰头看着她,那双眼仿若氤氲着薄雾,却藏着怎么也抹不去的哀伤:“当我掀开地板时,小腰的身上已然看不出肉色了,斑驳的伤痕在她身上纵横交错,全是狰狞的血,可她还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咽下,她……还有心愿没能完成。”
云鸢紧咬着嘴唇,心头袭过一阵揪绞的疼痛,她想,小腰放不下的,应该是和父亲有关……
“十二年前,小腰十六岁,正是豆蔻年华的好年纪,她虽寄身青楼,却也出泥不染,可她实在是一位憨傻的姑娘……”
蓝润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每字每句都是渗透着十足的恨意:“有时候,爱情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一个回眸,一抹微笑,便成了。她与沈云绡缘于烟柳画桥里一曲扬琴曲,她收指,他凝望,只是那样短短的一瞬间,她便义无反顾的爱了,让她在沈云绡死后九年,她都没忘了他!”
云鸢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眼泪早就洇了满脸,蓝润看着她,眼中散发出无比凌历的目光,冷哼道:“收起你的眼泪,你们沈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若不是你父亲在全家被杀之前来寻她,给了她一样东西并让她好生保管,小腰根本就不会死!”
云鸢垂下眼眸,原来,这就是小腰被杀的起因。
蓝润细细的哼了一声:“这个事情她一直隐瞒着,直到三年前,谢君安的接近,千方百计的试探,才让鸳鸯她们起了疑心,认为沈云绡将所有财宝都留给她。”
蓝润气息渐渐急喘,心中的恨使得她咬牙切齿:“没有人知道那夜烟柳画桥的听雨阁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我赶到后,到处都是她的血,那里就是人间炼狱,可小腰到死都没有说出,那东西究竟藏在了哪儿?”
云鸢已然泣不成声,清泪如泉,小腰终究是被沈家连累的可怜女子,更是为爱义无反顾的好女人。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颤声道:“所以小腰才撑着最后一口气,将秘密告诉了你。”
蓝润脸色猛地一变,冷喝道:“你果然还是只关心你父亲留给你的秘密!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凉薄的人!”
“不是,我,我父亲……”
云鸢想开口解释,却被蓝润出口打断:“你不要提起他!”
蓝润看着她的眼神一狠,血色满眼:“他明知道自己是灭九族的大罪,竟然不顾小腰的死活,还将东西托付给她,难道不是凉薄么!”
云鸢脸色苍白,蓝润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无法反驳。的确,小腰的死,可以说是父亲一手造成的,而父亲也负了她的痴情!
蓝润从地上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瞥着她,道:“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没有将此事挑在明面上我也算对得起小腰,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把那东西告诉你的,那可是我的保命符。”
云鸢垂着头,眼角泪痕犹在,脸色却平静,蓝润悄然挑高了眼稍,道:“怎么,你好像并不意外这个结局?”
“当然。”云鸢重重吐了一口气,看着她道:“你把秘密已经给了鸠夜,不然,谢君安如何能替你顶下死罪。”
蓝润笑了笑,道:“你还算聪明。”
“我想,金拂云也一定见过你吧?”
云鸢直直的看着她,虽是疑问的话,却说的极其肯定:“你把秘密也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