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天上乌云渐褪,月色却依旧晦涩。
云鸢坐在床边上有些焦急,方才那人说的不错,她的确逃不出去,门外有二人把守着,皆是快靴长刀,窗下虽未有人把守,可竟是一块泥潭,若落下去定泥足深陷。
云鸢一双素手紧紧的握着。看来,这地方也是精心挑选的,可这人究竟是谁,抓她来,难道真的就让她验尸?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坐以待毙,云鸢眼中清波漾漾,却闪过一抹精光。
她起身在屋内寻了一圈,这房间简单的很,只有一间床和一个柜子,窗下案台上一盏烛灯,再无其它。
她勾了勾唇角,扯下自己半片裙裾,撕成布条,连成一股绳子,她将绳子一头用活扣系在窗闩上,一直顺在窗下的案台上,将烛灯移到案台旁,底座压着那布条,而布条另一头则被她握在手心里,她轻巧的藏身在床下。
一切准备就绪,她低低喘息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绳子,用力一拽。
顿时,案台上的烛火砰的摔到了地上,而系在窗闩上的活扣松开,窗子被拉出一道缝隙。
云鸢迅疾的将布条收回到床下,此刻门外的人听到响动,立刻推门冲了进来,屋内漆黑一片,其中一人打开火折子,见屋内窗子开着,低咒了一声:“还真敢跳下去!”
说罢,二人冲出门外向泥潭跑去,云鸢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从床下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勾唇道:“也太小看我了。”
月色惨淡,门外看不分明,云鸢凭着记忆顺着长廊向外跑去,跑了一会儿,云鸢脚步一顿,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水声,她心中一喜,循声走去。
在黑暗里她小心翼翼的转过几道回廊,尽头是个凉亭,她走近凉亭,鼻尖豁然嗅到水的清新味道,居然是大片的池水。
她侧耳听了听,这水竟然有流向,是活水!
也就是说,这池水是河水引流而来,只要顺着池水游,就一定游得出去!
云鸢心中一喜,正欲纵身跃下,头顶忽然窜出来一片灼灼亮光,她悚然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却见一个黑子男子不知何时也站在凉亭里,此刻正将点燃亭角的灯笼的火折子收回袖子里。
云鸢立刻警惕起来,见那人一身黑衣几乎融进了夜色里,一张脸却平平无奇,也无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正斜睨着她,闪着邪肆的光芒。
“你,你是谁?”云鸢率先开口,她直觉感到,这个人,很危险。
“抓你的人。”那人一边低沉的开口,一边缓步向云鸢走来。
云鸢警惕的向后退着,足跟已经搭在凉亭的边沿上,她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娇喝道:“你不准过来!”
那人果真停下了脚步,虽未动,可二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云鸢却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他身上裹挟而来。
“猜到你不会那么容易听话,也猜到那几个夯货看不住你。所以,我早早就在这等你了。”
云鸢听着此人的语调竟觉得格外熟悉,柳眉也越发蹙紧。
那人看着她邪肆的笑了笑,低声道:“你是想顺着流水逆流而上,也许能找到出路。可惜,这池水尽头被一道铁网拦住,你怕是出不去了……”
云鸢袖口的手紧紧撰在一起,怒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