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圣家经营得是雕琢金器,银玉饰品的生意,祖父一辈甚至做到了宫廷内司,专门为皇妃国戚打造金钗首饰。
如今,圣家虽然不做皇商,可在洛阳依旧是举足轻重的商贾大户。
云鸢仅站在偏处的暗巷里,看着不远处高门口蹲着两座威严的大石狮子,一眼看去,皆是金色的琉璃红瓦,屋脊起伏,便可猜想到府邸内的该是如何大气华丽。
“总算是赶上了。”
鸠夜今日穿了身玄色华袍,金冠高束,手中一把玉扇招摇,竟是一派贵公子的模样,即便脸上面皮平凡的让人记不住,但委实也是气度不凡,他侧目瞥了一眼心事重重的云鸢勾唇道:“怎么,你还在担心林清泉?”
云鸢眼皮未抬,无甚情绪道:“那是我的事,和你鸠夜阁主无关……”
她的话还未说完,脖颈便被鸠夜一把攥住,整个人被他用力按在巷壁上,用力之大,以至于手背上都暴起了青筋,好像要把云鸢纤细的脖子生生勒断一样,他贴着她的脖子低哑道:“云鸢,别以为我不杀你,就可以这般跟我说话。”
鸠夜伸出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在她的眉眼上细细描绘,云鸢在她掌下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紧咬着红唇,他贴在她耳畔声音阴冷和魅惑:“记住你的身份,和你该做的事情,惹急了我对你没好处。”
云鸢冷冷地看着他,平静的脸上丝毫没怯意:“你以为你真的能控制的了我,我虽然逃不出去,可我若是想死,你又拦得住我?”
鸠夜手越来越紧,云鸢涨红的脸色瞬间青白,她心中很怕死,可最怕的是失了做人的最后一点自尊。
鸠夜忽然松开手,云鸢身子一软,贴在巷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他好心的抬手扶着她,又替她拢好领口,语气又变得低柔:“一个人若是肩负了重任,哪怕她在怎么要强,要尊严,可她若是身处逆境,被逼无奈也会收起一腔倔强和尊严去屈服,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野狗,哪怕对活下去只有一点希望,也会去隐忍,去妥协。云鸢我敢赌,一会儿你就会改变你的主意,会乖乖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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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府门前正热闹非凡,一名年轻少妇与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忙着招呼宾客,鸠夜扯着云鸢的手臂转出暗巷上了台阶,走至门口。
那小厮看着二人,阻了二人前路,道:“二位慢行,请问公子可有帖子?”
鸠夜展颜微笑,道:“请问,此处可是洛阳圣长安的府邸?”
此话一出,云鸢当即大变了脸色,洛阳圣长安?
鸠夜此行目的,竟是为了洛阳圣长安!
鸠夜目光扫着云鸢,满意的看着她脸上的骤变的神色。
那小厮点头道:“正是,我家老爷而立寿辰,公子若是来贺寿,还得有拜帖才好。”
鸠夜笑道:“劳烦这位小哥代为通报,就说圣夫人的弟弟林轻舟远道而来为姐夫贺寿,已在门前等候。”
那小厮端量了鸠夜片刻,果然从他脸上看出圣夫人林冉茹的几分模样,连连点头应道:“好的,公子稍等,我现在就去。”
云鸢站在高耸的大门口,看着朱门琉璃在金光下熠熠生辉,显得她整个人那般渺小和单薄,她紧握的指甲深深插入掌心,黝黑的眸子纠结着滔天的波澜。最终,还是化了虚无,无力的垂下手。
鸠夜摇着扇子,脸上的笑意越发荡漾。
那在门前正迎客的年轻妇人沈星华听见鸠夜如此说,扭着腰身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鸠夜几眼,道:“哪里来的夯货也敢来圣家乱认亲戚,还搬出圣夫人的名字来,你以为提她的名号在这圣府就吃的开么?”
鸠夜眯着眼盯着她巧了一会,低眉淡笑:“吃不吃的看在下倒不知道,只是这位娘子怕是在圣府吃不开吧,如此热天,娘子在此迎宾接客。看来,娘子就算是个妾室也是个不受宠的。”
鸠夜的语气很淡,可接客二字却咬的很深,沈星华登时便气的脸色发白,柳眉倒竖,指着鸠夜的鼻子辱骂道:“你,你,真是天大的胆子!我要拿你去报官!”
“报官,报什么官,难道我娘家的人来了,弟妹就要报官么?”
又一位绸衣缎服的年轻妇人缓缓从大门走来,喝了那沈星华一声,才看着门下的鸠夜,一瞬眼睛就红了,却又克制着走了过来,想要拉着鸠夜的手,却又缓缓垂下,最后看着他轻声道:“轻舟,真的是你,几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沈星华愤愤的咬唇,狠狠剜了二人一眼,一甩袖子便离去了。
鸠夜笑了笑,语气真挚道:“姐姐一切可还安好,这几年,我也时常挂念着你。”
“好,好。”林冉茹抹着眼泪,似乎有什么委屈都在几个字里湮灭了,拽着将鸠夜的手向门里引着,
林冉茹回眸却见到了云鸢,不由得驻足问道:“这位是?”
一直低眉的云鸢没有言语,鸠夜的声音已然飘来:“这是内人云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