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如感觉陈离的双眼如同针一样,令她不寒而栗,似乎已经承受不住打击,她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一句话来:“不,不用了,劳烦管家费心了。”
陈离面无表情,对她微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空空如也的棺材上,但只是瞄了一眼,转身离去。
他走出灵堂,林冉如和沈星华仓皇的对邓成业施了一个礼逃也似的离去,丫鬟也随她散去。
邓成业眯着眼盯着二人的背影,好半天才收回目光,转头吩咐他身旁的何文欣,道:“传我的命令,多派人手将圣府好生保护。”
鸠夜与云鸢回到房间,皆若有所思,外头天高云淡,阳光正好,可无论如何也驱不散圣府里的阴霾,他们都知道,圣府里并不是一具别院里那女尸之死背后真相这么简单。
夜里,云鸢在软榻上毫无睡意,翻过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鸠夜不知去了何处。
圣府里发生的事情让她心中烦躁,她撑起身子倚在软榻之上,手缓缓抚上头上的金钗,心中无声低喃:父亲,你到底将秘密藏在何处了,当初打造这金钗的圣家之人究竟知不知道这其中隐晦?
月光如水,云鸢索性从软榻上起来,披衣推门而出,感受着夜间凉风吹拂在脸上,她的心也稍稍安静了些许。
忽然,眼光一略,她看见回廊尽头似乎有一个人影急急掠过,云鸢微皱眉,抬腿跟了上去,转过拐角他看见那黑影的背影竟微微佝偻着,像是管家陈离。
想起在灵堂里,林冉如沈星华二人见到他惊骇的模样,云鸢眼中闪过怀疑,她放轻了脚步,轻轻跟了上去。
月光清明如水流泻在地上,宛若结了一层冰霜,庭院灯火虽是昏暗晦涩,却依旧看得清晰。
云鸢清楚地看见,陈离手中拿着一个竹筐,上面落着一堆金黄色的纸钱,而他去的方向竟是留香池。
云鸢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见他果然留香池的门前驻足,左右警惕的望了一眼,身后将门推开一道缝隙,一闪身走了进去。
云鸢弓起身子蹑手蹑脚的地走到留香池的窗下,轻轻掀开一道缝隙,探身向里看着,见陈离点了一盏烛灯,放在了池水的下方,灯火暗红如血,映染在他的脸上,浑浊阴沉的双目里似乎也沁出血。
陈离从竹篮中拿出纸钱,如枯树的手慢慢点燃,在手指晕开了几许火光,明明灭灭,细碎的灰屑落满肩头。
陈离的脸色越发空洞,看着那火光出神,良久,他喃喃道:“红缨,别怪了,别恨了,也别害人了,安心去吧。”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可云鸢依旧听的清楚,心头一紧,红缨是谁?
难道四年前是溺死在这里的那个女人?
她和陈离又是什么关系?为何陈离会在此祭拜她?
正思索间,却见陈离已将一篮子的纸钱烧尽,小心的将纸灰捧入竹篮中,吹了灯,转身向外走去。
云鸢连忙将窗关好,轻手轻脚的走向留香池旁的一棵大树后,将自己藏了起来。
她在树后看着陈离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转入回廊拐角,她才从树后出来,提裙快步离去。
回到房中时鸠夜已经归来,正悠哉的躺在床上,用手支着头颅,半晗着眼,等待着她的归来。
云鸢瞥了他一眼,便坐在软榻上,鸠夜淡淡一笑,开口道:“查到了什么?”
云鸢心中对他厌烦,冷声道:“你又查到了什么?”
鸠夜侧身看着她,对她挑眉送了一个秋波,道:“方才我从几个守夜丫鬟口中已经探听到,四年前的确有一个丫鬟,不知何时怀孕,又在临产前,也就是圣长安寿辰那日,离奇失踪了。”
云鸢一惊,问道:“如何离奇?”
鸠夜直起身子道:“说是失踪,当天也有人说看见过她,见她躺在廊下池塘里,整个身子飘在水里,等那人在看去时,人就不见了!
就在当天夜里,有小厮不幸掉下水池,却在池水中看见了她,她双目睁圆,竟然整个人是站在池水中,像在池水中漫步一样。
等小厮被人从池中救上岸,说了所闻在去寻时,她就不见了,这才传言她成了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