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闻他所言,竖起翠黛,两唇轻颤,惊了一下,一双凤眼睁的微圆:“你为何有如此一说。林冉茹他发现你是假的了?”
鸠夜狭长的眼角在月色下勾出两分冷凛,唇角微挑:“这几日她对我的态度明显有变,即便她依旧认为我是她弟弟,却也知道我来此是别有目的,对我也已经没了先前时候的信任,处处防御着,既然已经如此,你我还在顾忌什么。”
云鸢凝眸片刻,忽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与你同去。”
鸠夜偏头看了她一眼,用扇子挑着她的下颌,眉梢微扬:“鸢儿,你这是要与我共患难么?”
云鸢别开脸,躲过他的撩拨,冷声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对陈红缨的死比较感兴趣。”
鸠夜摇了摇头,似是感叹:“女人,还真是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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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离是圣府管家,他住的房间是在圣府的偏院,那里是圣家下人居住之所。
钻过一道垂花拱门,便是是一四合偏院,房舍虽比正房朴素简单却也比寻常人家讲究得多。
此刻这里四下皆是一片黑寂寂的,只有为首的第一间有一点灯火闪了闪,随即忽然灭了。
鸠夜眯着眼盯着那间房,眼里冒出阴冷,道:“这个陈离动作还真快。”
说罢,他一撩袍尾抬腿走到门口,云鸢紧跟其后。
鸠夜抬手叩响了门扉,声音在寂静夜里传进屋内,过了好久,屋内的陈离才幽幽的唤了一声:“谁?”
鸠夜淡淡的回道:“陈管家,是我。”
屋内的陈离静默了良久,屋内才熄灭的烛火又亮了起来,陈离落着哒哒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嘎吱一声将门打开,屋内烛火淌了出来,映染着陈离的脸半明半暗,他微微佝偻的身子挡在门口,平静的看着门口的二人,道:“舅姥爷,舅夫人,这么晚了,你们二位找老奴可是有事。”
鸠夜抬起脚从陈离身侧的缝隙迈了进来,进屋后他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才侧目对他道:“你说对了,的确有事。”
陈离布满褶皱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微微侧来身子让站在门口的云鸢也走了进来,关门时他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外,才转身关门站在门口,与二人离了一些距离,低哑着声音开口道:“舅老爷来圣府的事情,老奴做不了。”
云鸢站在鸠夜身后,闻言神色微微一顿,这陈离果然知道他们来此是别有目的。
鸠夜悠悠然的坐在厅桌旁,如墨侵染的广袖荡漾着,如同随时会散逸的云雾,他轻轻扯唇淡笑:“陈管家真是好本事,我还没说话,你就猜到我来此的目的了?”
陈离低垂着头,鬓旁杂乱的白发挡着,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只是口中的声音一直很低沉:“从老太爷在时,我就在圣府了,做了快四十年的奴才,伺候了圣家几代人,老奴虽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却也会察人言观其色,从舅老爷踏进圣家大门时,老奴就知道你来这不是为了给老爷贺寿,更不是与圣夫人认亲。”
鸠夜挑着眼稍看他,勾唇道:“你凭什么说的如此肯定?”
“就凭……”陈离的眼微抬,浑浊的老眼直直的落在云鸢的身上,他扯了扯布满皱纹的嘴脸,似乎是笑了一下:“就凭舅夫人头上戴的那支金钗,那东西可不是凡品。”
云鸢心口骤然一跳,上前一步问道:“你可知晓这金钗的来历?”
陈离又低垂下眼,道:“还能有什么来历,自然是出自我家太爷之手,这些事夫人该去问圣家的人,岂会是我一个奴才能够越矩知晓。”
鸠夜朗声笑了起来:“好,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奴才,看起来,这圣府的人都不简单。”
陈离默然不语,依旧低垂着头,烛火的微光在他的脸上跳跃,令他看上去忽明忽暗,捉摸不定。
鸠夜眯着眼直直的看着他,忽然收了笑意,幽沉眼眸里透了一分杀气:“陈管家故意将话头扯到金钗头上,因为你知道,今夜我的问题,你可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