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烛火吧嗒一声，蕊心塌了腰，火光一下就暗了下来，变得如血般猩红，半明半昧，映染屋内几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血气。
陈离低垂头，淡淡道：“舅老爷这话是何意，老奴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奴才，有些问题自然答不上来。”
鸠夜缓缓从腰间摸出扇子，轻轻的在手指间转着花，眼稍微扬，勾唇轻笑：“陈红缨，她是你的女儿吧？”
云鸢一直盯着陈离瞧，见他闻言后身子陡然一震，低垂的眉头也不可控制的颤动着。
鸠夜在桌旁调换了一个姿势，斜倚在桌子上，眼斜斜一看，便落在门口的陈离身上，道：“圣府上下都传言她成了河灵。四年前，还是圣长安的寿辰那日，有人看见陈红缨整个身子飘躺在芙蕖池面，须臾不见，当夜有人落水，竟然在水中看见了她，她在河底低眉垂目，站立而行，衣带飞舞，犹如河中仙人……”
鸠夜看着陈离的脸越来越阴沉，他轻啧了一声，又道：“别人不知道这事情的真相，你身为陈红缨的生身之父，会不知道？”
陈离这时才缓缓抬起头，一双精明的老眼盯着二人看，那眼神似探究，又怀疑，许久他才开口道：“你们……是官家的人？”
鸠夜斜睨着他，点头道：“不错，我们是官家的人，所以，你现在最好说实话。”
陈离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全是嘲讽：“舅老爷以为老奴是好唬弄的么，洛阳城里官家的人，此刻都在圣府里虎视眈眈呢。”
“所以，你是不想说了。”鸠夜从桌上站起身，脸上已经不耐。
陈离眼色一沉，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连，忽然出声质问道：“你们为何要关心红缨的死，你们来圣府究竟意欲何为？”
“陈管家那般聪慧，不如来猜猜我们来此是为了什么？”鸠夜双臂撑在桌子上，微转头挑眉看他，不答反问。
陈离纠结着微白的眉头，掂量片刻，才道：“难道不是夫人头上的金钗么，当初老爷也是看见夫人头上金钗才改变主意将二位留在府中的。”
云鸢闻言问道：“如此说来，圣长安曾吩咐过你，要将我们赶出去？”
陈离道：“不错，当初二位入府我应夫人之命去前厅请老爷，老爷那时便吩咐过奴才，在晚宴结束背着夫人给你们点钱打发走，可是我知道，老爷不会让你们走的，尤其是在见过夫人头上的金钗之后。”
云鸢看向鸠夜，凑近了他在他耳畔低声道：“不错，那日在寿宴上，圣长安看见我头上金钗时，神色有异，连话都未说完，我猜想，那时候他便知晓我们来此并不是为了认亲。”
鸠夜微叹息：“可惜啊，他死在自己的寿宴上了，死的还那般诡异。”
陈离听见二人所言，神色骤然一变，冷声道：“二位何必惺惺作态，难道老爷不是你二人所害？”
云鸢闻言有些惊讶，与鸠夜对视一眼，见他也是同样神色，云鸢忍不住道：“原来陈管家是认为我二人杀死的圣老爷？”
陈离冷笑一声：“难道你们来圣府不是为了杀他的么？”
云鸢柳眉一蹙，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陈离满眼怀疑的盯着二人，许久，他才犹豫着开口道：“因为老爷也找了这钗好多年，我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怨……”
“你说他曾经也找过这支钗？为什么？”
云鸢有些惊疑，为什么圣长安也在找这只钗，难道这钗里真的有秘密！
陈离又垂下头，道：“舅夫人的问题真多，这老奴如何知晓。”
鸠夜眼波一转，道：“你既然怀疑我们，为何不报官？”
陈离嗤了一声：“我当然报官了，就在那日清晨舅夫人从二夫人的房间里仓皇的跑出来时，我就开始怀疑，又发现你们企图偷偷靠近老爷灵堂，我就更加怀疑。只可惜，那洛阳知府邓成业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他竟然说真凶不是你们！”
云鸢更加诧异，低喃道：“他为何要如此信任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