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抬眼看着云鸢,眼底讥笑越深:“此事你在问我么,舅夫人?”
云鸢无法回答,抿了抿唇没有言语,鸠夜却彻底失去了耐心,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陈离,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圣长安不是我们杀的,而我们怀疑,是你杀了圣长安。”
陈离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睁的老大,许久才艰难开口:“你说什么,你们怀疑是我杀了老爷?”
“难道不是么?”鸠夜轻嗤一声:“陈红缨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还要打算装糊涂么,她腹中可是怀了圣长安的骨肉,却落的如此悲惨的下场,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不该为女儿讨个说法么?”
鸠夜话音一落,陈离脸上浮出极为复杂的神色,似乎纠结,又很悲悯,良久,他才道:“原来你们来圣府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云鸢与鸠夜对视一眼,又听见陈离重重的叹了一声,道:“不管你们是为什么去查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件事没什么可查的,红缨之死怨不得别人,是她不知天高地厚觊觎老爷,她虽然死的可怜,可她终究是个下人,死了就是死了,我虽心疼不舍,可也不会仇杀家主。”
鸠夜眼睛微眯了下,幽幽的看着他,似乎在考量他话中的真假,陈离却低头下了逐客令:“二位该问的也问完了,夜已经深了,无事的话,老奴也要休息了。”
鸠夜收起折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唇角勾出一抹微凉的弧度,道:“好,陈管家既然不想说,我们也不便叨扰,告辞。”
陈离点头示意,转身将门推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鸠夜拉着云鸢的手抬腿走出了陈离的房间。
二人方走出门口,陈离便将房门关紧,云鸢回头看去,屋内的烛火也吹灭了,一切笼在无尽的黑暗里,越发的看不透,她向鸠夜低声问道:“这陈离的城府可不像是个普通管家。”
鸠夜也回过头,看着陈离的房间,扯唇道:“他的话……很有意思。”
云鸢微蹙起了眉,问道:“什么话?”
鸠夜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略带宠溺:“你这脑瓜子怎么时灵时不灵,我真是好奇,你这身份如此特殊,见过的风浪也定是不少,这么多年,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云鸢感觉着额头上他指尖温热的触感,脸又不可遏制的羞红,她愤愤的咬唇:“关你什么事!”
说罢,云鸢不理会他,转身就走。
鸠夜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拉着她钻出了角门,云鸢用力挣脱他,鸠夜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凑近她道:“嘘,别吵,有守夜的家丁可都看着呢,咱们现在可是夫妻,你不想知道金钗里的秘密了?”
云鸢转头看着廊外庭院碎石路上,一队家丁在院内来回巡逻,时不时的向他们这偷瞄两眼,脸上全是警惕。
云鸢没有在挣脱,只是将脚下步子迈的更快。
鸠夜含笑的拦着她的腰肢,跟着她的步伐,道:“你方才不是问陈离说了什么么?”
云鸢抬起头,没好生气道:“他说了什么?”
鸠夜看着她潋滟的大眼盛满了怒气,又极力隐忍的模样,他两眉间的笑意越发荡漾开来,道:“他说了四个字,仇杀家主。”
经他这么一提,云鸢这才想起来,陈离的确是这么说的,她连忙顿下脚步,急声道:“陈离如此脱口而出,难道圣长安当年真的杀了陈红缨?”
鸠夜也驻足无奈的瞥了她一眼,眼底讥嘲明显:“你真的认为他是脱口而出?”
云鸢神色一滞,疑道:“他是故意说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想告诉我们,圣长安的死如果不是我们做的,也不是他杀的,那么他的死一定和当年杀死陈红缨的事有关。”鸠夜眼色微沉,低声道。
云鸢一惊讶,如新月般的翠青黛眉就高高扬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真的是为了陈红缨报仇!”
鸠夜点了点头道:“恐怕,凶手还会再次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