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鸢微眯起双眼看着鸠夜的侧颜,薄唇紧抿,眼底寒光闪过,泛着警惕的光。
鸠夜被她瞧的怔楞了一瞬,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云鸢哼道:“陈离的城府的确很深,可是你却一眼看透,那不是说明你比他更诡谲精明?”
鸠夜先是一怔,而后微微展唇勾出一抹笑纹,连眼底都漫出了笑意,搂着她的腰身越发用力收紧,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你若跟了我,以后可以不用动脑,我会护你……”
他的话未说完,云鸢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抬腿就走。
鸠夜被她甩开的手停在空中,手心里空落落的,他渐渐将手指收紧,转头看着云鸢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收起笑意,幽沉的眸子里染上了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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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尘世依旧笼在无尽的灰蒙当中,几颗星子还在天幕里绽放出微弱的光芒,犹如荧光。
一个丫鬟揉着惺忪的睡眼早起出恭,行至庭院碎石小道,忽觉见一只硕鼠从脚下窜过,她骇的连连后退,睡意也顿时消散全无。
正当她抬腿欲走之时,眼角略过一旁那硕鼠行过之处,竟留下一行行血色脚印,她揉了揉眼睛,跟着那行脚印走去,转过庭院假山,赫然看见一滩浓稠猩红的鲜血慢慢从草地里洇进了地面。
她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用手捂着头惊恐的尖叫,打破了圣府里的宁静。
云鸢和鸠夜来的时候,沈星华的尸体还未被人翻动过。
洛阳差役已经将假山附近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人不得靠近。
邓成业站在沈星华的尸体旁,一双眼微红,眉宇间难掩悲伤之色。
云鸢站在差役包围圈外看着草地上猩红鲜血中躺着的女人,素手紧握,这才一夜时间,竟然又多了一个亡魂!
林冉如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紧紧的靠着身后的丫鬟才没有跌倒,她怔怔的看着血泊中的沈星华,双目空洞,嘴唇微微颤动。
而陈离就现在假山不远处,同样盯着沈星华的尸体,脸上木无表情。
云鸢将这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暗中思忖,邓成业,林冉如各怀心思不难理解,可这陈离倒是古怪,又极其冷静,这又死了一人,他这么无动于衷,这沈星华之死会真的与他无关?
洛阳县衙的仵作验尸后,提着箱子对邓成业拱手施礼,恭谨道:“启禀大人,小人已验尸完毕,圣二夫人是被人用剪刀刺入大腿,割断了经脉,流血过多而死,她全身尸斑还未形成,死亡时辰应该是在半个时辰前。”
邓成业看着沈星华的尸体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示意他离去。
云鸢犹豫片刻,还是抬腿向沈星华的尸体走去,洛阳捕头何文欣立刻上前拦刀堵住了她的去路,道:“案发之地,闲人莫靠。”
云鸢咬唇道:“我只是想看看她。”
何文欣有些犹豫,目光看向一旁的邓成业,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何文欣这才收了刀,侧身退到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鸢走到沈星华的尸体旁,蹲下身子去看她的尸身,沈星华的脸颊一片惨白,焕然的眼珠子无神的睁着,好像诉说着不甘,而她脸上神情似笑非哭,嘴唇附近有几道淤青印记,看起来极其恐怖。
云鸢低叹一声,低头去检验她腿上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肉狰狞的向外翻着,附近的血已经有些微微干涸,她抬手将沈星华大腿上的亵裤用力撕开,将整个伤口暴露在空气里。
“你要干什么!”
撕帛的声音一下子让林冉如回过神来,她眯起眼睛盯着云鸢,从丫鬟怀中跳了起来,颤抖的手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变得寒厉:“如此命案,知府大人在此,岂容你这闲杂人等,无知妇人靠前!”
云鸢身形微微一滞,鸠夜立刻上前挡在云鸢面前,勾唇道:“姐姐这话说的不对,这圣家家母是你,她是你的弟妹,怎么也算不得闲杂人等。更何况,鸢儿略懂岐黄,还真不是什么无知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