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沈星华死去这两日里,鸠夜总是无缘无故的消失,夜里归来的也很晚。
云鸢不屑打听他的行踪,有关他的一切,她也不想知道。
可每每转身看着对面空落落的床,她总在想,鸠夜是不是又在暗中计划着什么,又或者他知道了圣府里的秘密,却并不打算告诉她。
苍穹之上氤氲了两日的黑云终于藏不住雨水,从傍晚开始,就下起了雨,乌云密布不断的在云层里如梦魇一般翻滚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
已过了午夜,鸠夜还没有归来,云鸢在软榻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她没有燃灯,满室漆黑除了窗外的雨打风吟,分在安静。
只有她一双眼异常明亮,她听见窗外的雨,细细飘落,随风不断的敲打着窗子,黑暗,寒凉就着孤独在她的眼底无限延伸,她怔然片刻,凝望着窗外的苍茫夜色和漫天大雨。
四月里的雷声蓦地抖起,一道闪电从眼前划过,将她的脸映得苍白无比,云鸢惊了一下,一向沉稳安静从她略带怯意的眼神里消失殆尽,她纠结着眉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云鸢知道是鸠夜回来了,她连忙沉下呼吸装睡。
云鸢也不知为何要装睡,来不及思考,鸠夜已经推门而入,他身上蒙了一层细雨,裹挟了一股夜雨的冷意,云鸢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鸠夜关门后就一直站在门口未动,盯着云鸢的方向瞧着,即便黑暗里一切都瞧不分明,可云鸢依旧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两股热浪,好像穿透了她的衣服,灼的她肌肤生疼。
鸠夜缓缓抬腿落步,夜里他的脚步很轻,却落地可闻,云鸢清楚的感觉到他正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最后在她身旁站定。
云鸢蓦地紧张起来,一阵口干,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
她感觉鸠夜俯身坐在了软榻上,双手撑在她的头侧,俯下身子一点一点的向她靠近,云鸢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头,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再一次清楚的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近到他的呼吸就喷在了她的脸上,而且他还在靠近……
“你要干什么?!”云鸢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冲着他喊出了声音。
或许是雨夜太过漆黑,鸠夜也没能把握好距离,二人离得极近,云鸢一眨眼,眼睫便扫到了他的脸颊之上。
“我是想看你要装睡到何时。”鸠夜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她的脸颊上晕染开,他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股笑意。
一股被戏弄的愤怒油然而生,云鸢别过脸,愤愤道:“我什么时候装睡了,难道不说话就是睡着了!”
鸠夜意味深长的感叹着:“原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忽而又低声道:“你是在等我么?”
云鸢的头被困在他双手中间,根本就无法移动,她气的身体微颤,梗着脖子解释道:“你休要不知廉耻,夜里雨声杂乱,雷声四起,我是被它吵的睡不着。”
“原来是嫌雷声太吵。”鸠夜一个翻身,躺在她身旁,头枕着手臂,无比认真的道:“正好,我也睡不着,不如我陪你。”
云鸢看着他大大咧咧的躺在了自己身旁,脸都烧红了,撑起半个身子,在黑暗中怒瞪着他,咬牙道:“夜深人静,你我孤男寡女,这,这成何体统!”
鸠夜眼皮微抬,淡淡道:“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你我都同吃同睡住了近十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说成何体统?”
云鸢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直气的脸色惨白,脸颊微鼓,她索性起身将软榻让给他,鸠夜反应极快,抬手将她拽了回来,靠在自己怀里,在她耳畔低声道:“别动,外面有人监视呢?”
云鸢被他抱在怀里,浑身一僵,挣扎了一会儿,却也没有乱动,眼神瞄着窗外,偷偷看了一眼,鸠夜连忙道:“别乱看,小心让他发现!”
云鸢果然不在乱动,抿紧了粉唇,道:“是谁……在外面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