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雾淡了。
任我行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正茫然望着一滴露水自他的笠帽边缘滴落。
他似乎没有看到我一个人走出了树林。
我也没有瞧他一眼,不快不慢地从他面前走过,淡淡道:今天有雾,一定是好天气。
他默然半晌,道:今天有雾一定是好天气。
我终于转过身,不快不慢地跟在任我行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终于都消失在淡淡的晨雾中。
任我行这个人总是唯我独尊,有已无人,他的意志凌驾于别人之上,永远把别人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他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快意恩仇”。哼,他快意恩仇,我们永远就只有被他快意。
但现在我却只有忍耐!
当我第一天坐上副教主的座位的时候,我就感到非常不舒服,这位置实在太小了,就像穿上了一双小鞋一样难受,哪怕是仅从舒适的角度考虑,我想我也必须换一个更大一点的地方。但整个日月神教只有教主的椅子比我现在坐的凳子暖和,所以每天我看那张椅子的时间长了一点,眼神热烈了一点,最要命的是我总忘记了任我行当时正坐在上面。
只要不是猪,都能明白我当时那炽热的眼神代表什么,任我行不是猪,可他被一双猪眼蒙住了双眼,他只醉心于他的吸星大法。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骗子,靠使阴谋诡计过活。所以他一直看不起我,也不怕我会捣什么蛋,何况我又是他直封为副教主的,于是他认为不能随便废了我。他不想自食其言,就算废了我,他也能随便找出千条理由把我喀杀掉。
任我行整天就知道摇着头说:“吸星大法,吸你的肝,吸你的肺,吸你的心来吸你的胃!可是怎么才能吸呀”。
这人果然有些痴痴呆呆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他却要反反覆覆说上好几次,而且说话时嘴里就象是含着个鸡蛋似的,含糊不清。
我猜他一定是抓耳挠腮了N天N夜,想要怎么把吸星大法发扬光大,令我奇怪的是想这么一个深奥的问题怎么就没把他那颗残废的锈脑袋想爆,或者至少应该来一个脑溢血什么的吧。
我天天看着那张教主宝座却不能坐上去,天天对着那张嚣张的脸却只能虚情假意的应对,这样做人还有什么意思。而且我也不认为我坐这个位置会比任我行差,我越来越渴望坐上那只凳子。
任我行在醉心于吸星大法的研究和开发中,对教务的处理能力越来越差,许多教众都对他有意见了。既然他自己都放弃了,我当仁不让。
门虽小而墙高。
门内庭院深沉,悄然无声。我陪任我行去游新建好的后花园。
忽然我竟像条死鱼般摔在地上,摔得我两眼发黄,几乎晕了过去,等我眼前的金星渐渐消散时,我瞧见任我行的脸就在我面前,正蹲在我身旁,用一只手扼住了我咽喉,笑嘻嘻地瞧着我。
他开口了,笑嘻嘻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笑了笑,道:教主的脖子若被人扼住,还有什么话好说?
任我行道:若有人暗算了我,又扼住了我的脖子,我一定要将他祖宗八代都骂出来。
我道:我眼睛并没有瞎,却知道教主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要骂也只能骂我自己。
我去揉发痛的脖子的时候,自然难免要碰到任我行的手。
我的手刚碰到任我行的手,五指突然一搭、一勾--
我只觉手腕上象是突然多了道铁箍。
接着,我的人竟被拎了起来。
“我要闭关了!估计要花掉三个月的时间!”任我行说。
我的眼圈有些红了,低头问道;我不能陪你去么?
任我行道:不能。
我几乎快哭了了出来,道:我知道,你又想甩开我了。
任我行叹了口气,柔声道:我也想让日月神教称霸武林,怎么会不回来?
我道:好,我就相信你,你若骗我,我就在那里等你一辈子。
任我行拿出一本砖头那么厚的一本书:我要传你绝世武功,教主一职必须由武功高强的人来担任。
我:嗯?好大一本杂志啊,看样子我看要练个把月啊!
任我行:这本只不过是葵花宝典的目录,那边才是绝世武功的秘笈!
(对面是三尺高的书架)我吃惊了:《葵花宝典》??哇!看也要看一年啊!
任我行:我是看了三年,练了三十年,才有今天的境界!
我吐了吐舌头:三十年,到时候葵花宝典的武攻会不会过期?
任我行:鬼才晓得!
噢!我的逍遥日子还长,今天还没去后山泡过温泉,改天再练,我日,没日没夜的练完了那还不是“九死一生”啊!
任我行:不是,看了就九死一生,练完就九死十生!
......
(未完,待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