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一个动乱的江湖里找一间公共厕所,很难。
要想在一个动乱的江湖里找一个乱世奇才,很简单。
通常每一个黑社会里都有良朽不齐的人才,这样的场合总是人声鼎沸、人气喧嚣、人性浮躁,容易滋生出饥饿感以及虚伪的权利欲望。他们往往来自于贫穷的山区农村,他们一天的收入绝对买不起一份悦宾楼的早餐,他们很可能是在前一个漆黑的夜里放火打劫然后第二天强打着精神来迎接我这位奢侈的不可理解的教主,他们的表情复杂至极。
很多年以后,我常想那天要是不搭理他就好了。
事情是这样的。杨莲亭拿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段语录。“来,”他单腿跪地亲吻我的脚,“帮我看看这个。”我看了纸条上写的那几句话。果然不出我所料,是一段教主宝讯。
“行了。”等我将纸条还给他后,他用屁股把我挤到了一边。
我坐在他身后,点着一颗烟。有时候,看正在训话的人更有意思。
哎,他真是命中的冤孽,他怎么就这么懂我的心呢?
他对我崇拜得五体投地,而且他还知道我爱听什么,爱看什么。
现在,成德堂中每个人都学着他说话:“教主文成武德、仁义英明,中兴圣教、泽被苍生……”
后来他还策划并编写了一本发行量遍至全国的“黑木崖教主宝训”。书里字字句句都是教教中兄弟们如何明白我的指示的书。
多年的辛酸,多年的不甘,多年的看人脸色,多年的屈居人下,在一声声“教主英明”中,得回补偿。
咱们神教,文才武功都有人,独缺少象杨莲亭这样明白我的人。
我渐渐离不开他了。
我这年来练了葵花宝典之后,头脑更冷静,看事更清楚了。
刚做教主那会儿,我一口气纳了十多个小妾,以前我想拥有但却无法拥有的一切,现在我要加倍的得到。吃喝玩乐,我都要得到这世上最好的。
但是现在,我对这一切都厌了。
那些女人,看中的不过是日月神教教主的光芒,有哪个真的懂我,又有哪个真的爱我。整天缠着我,抱怨着被冷落。越看越不耐烦,干脆统统杀了。
引刀自宫后,我常踯躅于崖边草地之上。看世间红男绿女,软玉温香,想自己形影相吊,孤枕独眠。自怜自爱之余,竟似少女怀春,满腹幽怨,欲望日益膨胀起来,不知不觉已成了一捆遇火就着的干柴。
之后,我大病一场,浑身发热,口吐白沫。杨莲亭在我旁边精心地照料我,又三个月过去了,我的病好了。杨莲亭放下粥,扭头看着窗外,“冬天来了,你应该出去透透气。”我在杨莲亭的搀扶下,下了床,慢慢地踱向后院。冬天果然来了。万物死寂。
杨莲亭就在我的身边。他容貌威武,充满了阳刚之气,可是他温柔体贴,又最懂我的心。这样的人,才是我的所爱,疑?我怎么会有了这样的思想。
黑木崖犹如被洗过一般,积雪昨夜已被扫在道旁。
一块块粗糙的青石板,在熹微的晨光中看来,仿佛一块青玉,远处已有值哨的声音传来,大地已渐渐苏醒。
但天色还是暗得很,看来今天还是不会有阳光。
下了多天的雪,今天总算有了阳光。
但阳光并没有照进这间屋子,我也并不失望,因为我已知道,世上就有许多地方是永远见不到阳光的。
这一年的冬天,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异样,皮肤越来越柔腻越来越光滑,我的胡子开始慢慢一根一根的掉,我的声音开始有了一种娇柔的声音,我开始喜欢花,喜欢那些大红鲜艳的颜色...
(未完,待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