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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奇变

作者:奇儒 当前章节:14971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1:16

皇甫秋水用劲击出,唐羽仙惊叫一声,全然不由自主的也随着出手。一出手,便是叁天极门中的「天道无积」心法;力劲所及,瞬间和唐雷换了个位置。这等手法,原先是用於受众人攻击之时,造成对方相残之用。皇甫秋水杀手已出,眼前的唐雷俄而换成了唐羽仙;皇甫一惊,收掌回身,便将身旁的树干震的悚悚不已。

满天落叶中,唐羽仙双膝一跪,泪声道:「恩公!请……饶了唐雷哥哥吧!羽仙心不忍……」

皇甫秋水看看犹自怒目相向的唐雷一眼,再看看唐羽仙跪地哭泣拉住自己衣衫,像是无奈的小女孩,恳求父亲买个自己喜爱之物。皇甫秋水心中又是一动,看唐羽仙梨花带雨的样子,忍不住一声长叹,道:「起来吧!我们还有许多正事要办!

唐羽仙闻言破涕为笑,道:「多谢恩公!羽仙……」

皇甫秋水摇摇头不着一言,手袖一挥,唐雷便自飞摔到树林内昏厥了过去。

唐羽仙站了起来,看看昏倒在地的唐雷一眼後道:「恩公!再来我们是不是要直闯上山?」

皇甫秋水点点头,道:「你先上去,我随後就到。」

唐羽仙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随即策马而上狂奔往武当山。皇甫秋水目送唐羽仙离去的背影,一招手,彭刚便自出现在眼前。

彭刚恭身道:「彭刚听候副帮主差遣?」

皇甫秋水道:「立即通知老副帮主,实行歼灭计划。」

「是!」彭刚一恭身,正欲离去,突然又道:「启禀副帮主,这个唐雷……?

皇甫秋水道:「别管他了,歼灭计划一成功,唐雷死不死都一样。」

彭刚不再说话,转身便没入树林之中。皇甫秋水微微一笑,只见通往武当山上的小路中一道信号弹弹起,爆裂在半空之中。皇甫秋水又复一冷笑,往山上而去。

武当大院广场已然聚了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场中叁座坟,尤其是惹人显眼,而更引人议论的,是後山中不断爆响的烟火信号,显然,已有人由後面攻了上来。

场地布置,是由许多搭建的帐蓬供各门派使用以遮东升日旭。最正中的位置上,坐了这次召开大会的葛浩雄和地主武当派掌门人破尘道长。破尘道长对於一路传讯上来的信号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依旧和葛浩雄和各门派前来与会的人士谈笑风生。这点镇静的功夫,不由得在场的人物点头赞赏。其实,破尘道长之所以处变不惊,那是因为苏小魂早已设计好一套反击的伎俩。

丐帮帮主雷齐可是忍不住的捱近破尘道长身边低声道:「掌门人好镇定的功夫,雷某佩服……」

破尘道长暗以传音之法道:「雷帮主,贫道有一事相托,请帮主照料。」

雷齐也以传音入密的方法道:「道长请说!」

破尘道长敷衍了一下前来拜会的人後,又道:「待会儿那个神秘组合将会以火药攻击,分道请雷兄帮中的兄弟打狗棍插入场中有白石记号之处!」

雷齐一看场中叁坟的四周,果有几颗白石散布,点点头以传音入密答道:「兄弟知道了,就这麽办!只是,不知何时行事?」

破尘道长传声道:「空中出现紫色烟火时,立即就做!」

雷齐点点头,数了一下道:「是不是有一十八处!」

破尘道长传声道:「正是。另外,贵帮弟子插入後请立即後退,以免遭及火药爆炸波及。」

雷齐讶道:「既然已知有火药为什麽……?」

破尘道长道:「此计事关重大,现在无暇解释,请雷兄信任贫道便是。」

雷齐一笑,点头传声道:「当然!」

他们两人这段谈话,别人就算注意了也无法得知。更何况,这麽多人交谈走动,更不可能注意到。可是,冷明慧不是普通的人,冷明慧早已化装混迹人群之中;而恨天叁老,虽各自以本来面目出现,武林却早已无人识得他们。只当他们是穷荒异宇中的奇人异士,虽然侧目,倒也见怪不怪。

冷明慧为了爱子冷知静被擒之事,这回可是尽力全力设计截救之法。首先,以冷明冰和战刀七人组代表冷枫堡而来,以明的方式出现。自己和恨天叁老又个别乔装混入人群之中。以待时机,先救下冷知静,再以战刀七人组和恨天叁老大开杀戒。一旦退下了武当山,立即直奔往大内京城,制造烟雾让众人往攻冷枫堡。而後,由大内之中取得密令往塞外引兵直入中原。届时,他冷明慧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冷明慧觉得一件事可疑的,便是破尘道长为什麽和雷齐之间的谈话要用传音入密之法?他是由两人太阳穴的鼓动韵律之中,知道了这件事。冷明慧一笑,已然明白是庞龙莲的攻击行动已被武当派知道。冷明慧又想,是什麽行动可以让庞龙莲完成统御武林的霸业?只有火药,便是用火药省时省力,一举歼灭在场的反对势力。

冷明慧突然醒悟,冷知静必然不在那叁座坟之下,武当派、鹰爪帮必不会冒这险!冷明慧一想到这里,立即往旁侧身离去。

苏小魂看见由後山间上来的是唐羽仙,他的头真的大了。他真後悔叫唐笑去看守冷知静、梅夫人和楚老五的体。现在,他只有请赵任远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唐羽仙一路策马而来,哗啦一声,地上竟有一坑暗洞,马一踩空,便堕了下去。唐羽仙一蹬,人已飞身而起,眼前,一道人影傲立!

唐羽仙冷肃道:「不管你是谁,要命的话就让开。」

「这话一向是我对别人说的,」那人是赵任远。「除了皇上,整个京城里还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赵某人说话。」

唐羽仙一愕,仔细端详前面这人,又复冷声道:「你就是赵任远,对不对?」

「不错?」赵任远笑道:「想不到江湖上一个大姑娘也认得赵某人。」

唐羽仙冷笑道:「叫苏小魂出来,否则本姑娘便一路杀进去。」

赵任远笑道:「打架吗——?和小姐打架我最喜欢了。这是赵某人的荣幸,请——。」

唐羽仙冷冷一笑,刀已然随心所动直劈赵任远肩井穴而来。赵任远大吃一惊,惊的是对方的刀法全然巧自天成;惊的是对方的刀法太快,快若无痕如隐!难怪苏小魂这个臭小子不自己来。赵任远真想破口大骂,只是他现在没这个空闲,现在最重要的是别太丢脸。

在两人交战的身後,皇甫秋水轻飘飘的溜入武当派内;另端,老鬼带着黄土天君和赤火天君也飘入其内。苏小魂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现在,老鬼那边比较重要。老鬼身旁那位穿黄色衣的,显然是专行土遁的黄土天君;而那位身着红衣的,便是赤火天君了。

黄土天君到了前夜挖掘地道之处,叁两下,以手掌扒开了一个洞,好深厚的铁沙掌造诣。洞,里有条引线头。赤火天君也蹲了下去,拉扯了一下向老鬼道:「火药没少,方向也对,看来他们还没发觉。」

老鬼冷笑道:「好极了。那就快点着了吧!」

赤火天君应了一声,自袖中冒出一团火球,便自引燃了火药。这些,苏小魂一一看在眼里,向远方的武当弟子打了个暗号,那弟子又传了出去。不久,东方上空便爆出紫色烟雾。这点,老鬼也看见了。

赤火天君道:「莫非有人知道我们的计划?」

老鬼道:「不会——。相隔那麽远,任谁也没千里眼。可以看见我们的行动。

再说,他们如果早先知道了,又何必让我们引爆?」

黄土天君点点头,道:「那我们任务完成了,快走!剩下的自有皇甫副帮主负责。」

老鬼道:「好。我们到後山中接应。」

老鬼等叁人飞身离去,没入後山小路的同时,身後武当山中已然传来一声爆炸。他们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唐笑听见爆炸声的同时,便带领着武当弟子和鹰爪弟子押着冷知静、梅夫人和楚老五的体大院广场而来。廊道上,一袭人影青衫随风,正是恢复了原来面目的冷明慧伫立。唐笑往前一步,笑道:「冷堡主别来无恙?」

冷明慧看看冷知静垂头颓丧,早已瘦弱不堪,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心中怒气一生便要形之於武。只是,凭着多年的修为又强抑了下去,淡淡一笑道:「多谢关问,在下还想问问上回唐门来说的那些弟子,伤势可了些?」

这话,分明是指叁个多月前唐门攻打冷枫堡时,反遭冷枫堡击退之事。唐笑不愧取名为笑,只见他仰首大笑道:「当然啦——,冷枫堡所仗恃的不过是奇门机关。这点,唐门弟子回去後已经研究出之法。」

唐门暗器冠绝天下,唐门机关之学,亦可称雄宇内。冷明慧脸色一寒,道:「只怕——,你唐笑永远没那个机会。」

「是吗——?」唐笑一笑,手中已多了颗观音泪!唐笑道:「风闻堡主军荼利神功承续百年失传正宗,不知是真是假?」

冷明慧看看观音泪深吸一口气,道:「试了便知。」

唐笑面色一凝,右手微抬同时,身後,又一道人影落下,是皇甫秋水。

唐笑身子一侧,左手又多了颗观音泪!冷冷笑道:「朋友大概是庞龙莲手下另一位副帮主的皇甫秋水罗——?」

皇甫秋水一愕,却即蔼然一笑道:「阁下见多识广,只是不知祸从口出罢了。

唐笑不答,向一旁的武当、鹰爪弟子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快走!」

皇甫秋水接道:「嘿——,只要我们想追杀他们几个,难免要使了劲而露了破绽来你的观音泪!好!好狠!」

武当和鹰爪弟子将手上的人一放,只见二人一全趴到了地上。众弟子纷纷一步一步,一个接一个的靠墙离开了去。唐笑又笑道:「喂——,皇甫秋水,你怎麽会找到这里来的?你应该是到前面看看状况啊——。」

皇甫秋水叹道:「我本来是想到前面去,谁知道不巧看见了冷堡主,便顺势跟了下来。」

唐笑玩弄手上的观音泪,笑道:「冷大堡主,这下你可被人捡了个便宜啦——

。我看,你是推测了很久才想到原来人不是藏在坟内?」

冷明慧冷哼一声,瞬时,军荼利神功第十一层境界的劲气已排山倒海而出。另一边,皇甫秋水从未出手的「大手印圆满势」也随之狂卷向唐笑而来。两股排山倒海的真力犹如两面铜墙,已然罩杀唐笑任何的生机!

唐笑出手!观音有泪,泪众生苦!

观音泪叁十叁回力已尽全力迫出,直向左右两道气机劲墙而去。观音泪前进了一半,硬是断裂成两半;一半,往皇甫秋水、冷明慧透入罡气之中而入。另各一半,反弹打入穿透唐笑左右两掌。唐笑左、右两掌两道血珠飘起的同时,冷明慧和皇甫秋水也让半片观音泪透入手臂之中。唐笑长啸而去,落往院外。显然,他刚刚所展的手法,是为两败俱伤而做。

冷明慧叹道:「好个玉石俱焚!」

皇甫秋水亦叹:「唐笑的暗器,果真天下一绝!」

两人双双齐进,一个抱住冷知静、一个抱住梅夫人。瞬时,两人都呆了。冷知静是由冷鸣所化装的;而皇甫秋水手上的梅夫人竟是知绝所假扮。两人长吸一口气翻过楚老五的体,赫然是冷叶!

冷明慧苦笑,皇甫秋水也苦笑!远处大院会场,已传来呼叫群声。两人对看一眼,一咬牙,扬身而往。

在大会场中,一切的过程充满了戏剧性。先是东方上空冒出紫色的烟火;接着是十八名丐帮弟子纷纷往场中跃去,将手中的打狗棒插入广场之中。接着,在他们跃回来的同时,便轰然一响,在那叁座坟的四周爆炸。只是药力不大,正好将坟上土堆掀起,露出底下的棺木罢。

众人遭此奇变,由疑惑、讶异、震惊,而至议论纷纷。葛浩雄由主篷中站了来,含笑站到场中,向四周群侠一抱拳,道:「诸位江湖道上的兄弟,在下鹰爪帮帮主葛浩雄於今日邀请各位前来,便是要揭发一项武林大阴谋。」

群侠交谈的声音静了下来,全场的目光投向葛浩雄等待他的下话。葛浩雄朗声道:「刚刚,各位所看到的爆炸,正是有人实行这项阴谋的一部分。若非由丐帮兄弟们以棍插入土中阻止了大半的火药引爆,恐怕在场的诸位便有大半死在项阴谋之中。」

葛浩雄话声一落,又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性急的鼓噪了起来,纷纷叫道:「是谁?是谁想炸死我们?」

葛浩雄一笑,招手。立即六名鹰爪弟子上来。把叁具棺木抬了起来。葛浩雄环顾全场,朗道:「诸位,请看!」

葛浩雄出手,叁连起便将棺木盖开了来,露出里面的梅夫人、冷知静、楚老五。棺木中这叁个人显然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尤其是楚老五,不是早在四个多月以前就死的人,怎麽还会在这里?梅夫人和冷知静又是怎麽一回事?就在众人讶异的这瞬间,苏小魂长啸而入。

冷明慧和皇甫秋水到了场中的时候,已然知道事情要糟。果然,苏小魂、葛浩雄、破尘道长叁个人正对峙着冷明冰和战刀七人组。冷明慧的出现,更是引起众人的骚动,纷纷投以不屑的眼光,而皇甫秋水,亦是杀白先生神秘组合的首脑人物,更是激起在场群侠的憎恶。

苏小魂冲着皇甫秋水一笑,道:「阁下显然很意外贵帮歼除异己的阴谋竟未得逞?」

皇甫秋水冷哼一声,仰首傲道:「这点老夫承认了又如何?这只不过是个开端,届时帮主横扫武林之时,顺我者生,违我者亡。」

皇甫秋水这话,显然激起公愤。身後,鲁东长戟名家张汉江大喝一声,举戟便刺往皇甫秋水。张汉江一出戟,便立即喝采四起,劲、道、力、气四项全备,虎虎生风。果然是名家出手!皇甫秋水却是头也不回,背也不转,一反手,扣住戟;刃往前一拉扯,自将张汉江拉了过来,撞了皇甫秋水的背,众人只见张汉江惨叫一声,反震出七八尺远,瞬时便颓萎在地。

苏小魂道:「好个大手印圆满势,恐怕已练就十一层境界。」

皇甫秋水冷冷一笑,不置一词。苏小魂转向冷明慧道:「冷堡主,阁下天纵英才,号称天下第一诸葛,又何必做出通敌卖国之事?果真是名利二字惑人?」

冷明慧仰天一长笑,道:「皇甫兄既已敢承认,我冷某人也不会否认!是又如何?」

苏小魂道:「只怕今日你们无法逃得了天理之外!」

「是吗——?」冷明慧目中精光一闪,冷笑道:「只怕武当将从此由江湖除名——。」

冷明慧说完,一声长啸;人随啸声而起,已然运起军荼利神功击向苏小魂。这同时,冷明冰手上的鞭刀也攻向破尘道长。葛浩雄大喝一声,出掌迎向冷明冰的同时,战刀七人组同时围了上来。皇甫秋水见机不可失,一提气,便要抢梅夫人而来。武当弟子所组成的两仪十叁重剑阵,二十六把剑齐伸,硬是将皇甫秋水组成剑阵之外。

群侠见场中大乱已生,纷纷要上前擒住元凶。谁知,暗地里的恨天叁老也发了攻势。冷杀、冷煞、冷狂叁人受困於石洞之中多年,今日重得大开杀戒便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无不是惨叫连连。

苏小魂以大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对上冷明慧的军荼利神功。苏小魂将气一凝,化成一线透天蚕丝而出。那冷明慧原先已受了唐笑暗器一击,军荼利神功无法全数发挥。苏小魂一翻身,以双掌支地、再跃起的同时;冷明慧见机不可失,一跃步向前,双掌拍下。谁知,脚上一紧,原来苏小魂借双掌支地时,已暗将天蚕丝穿地而来。待冷明慧自落陷阱,苏小魂掌上一用力,便迫得冷明慧大都穴奇痛难当。冷明慧临危不乱,虽疼痛难当,一样是将两掌拍出。苏小魂受此掌力,以大摇摆御风之法退了四、五步将冷明慧掌力消去。

冷明慧趁机摆脱了天蚕丝的压力,一提气,便往场中要抢救冷知静。苏小魂跃起,一股强大绝伦的罡气罩到。苏小魂一吸气,天蚕丝出。「嗤」!破空声响,天蚕丝硬是穿透罡气而去。来的人显然大吃一惊,立即以千斤坠的功夫,咚一下落到苏小魂面前。

苏小魂盯着眼前这名老者道:「你是恨天叁老中的那一位?」

那名老者讶异道:「嘿、嘿,想不到江湖上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兄弟们名号。」

那老者盯住苏小魂,道:「老夫冷狂!」

苏小魂一面调节气息,笑道:「祸害遗千年,当然,想忘掉你们叁个当年在江湖上制造的罪孽,的确是大不易。」

冷狂冷笑道:「小子,好大胆!」

苏小魂复又一笑,道:「还有的呢?」

苏小魂随话出手,俱是窒人气机;冷狂长啸出手,更见迫面杀机!

冷明冰手上鞭刀极尽奇巧之能;而破尘道长已然左手执拂,右手执剑。冷明冰的鞭快,快若狂风暴雨;破尘道长剑势凝缓,恰似泰山不动;而左手拂尘随着激起的罡风,四下运用太极玄功化解於无形。

冷明冰边打边道:「牛鼻子,李风雪的狂雪十叁击你试试看。」

破尘道长不急不徐,道:「贫道等着就是。」

冷明冰口里道了声:「好!」只见鞭势更急,鞭上片片缅刀,恰真如狂雪覆面而来。破尘道长见四面八方俱是刀光鞭影,长笑一声,索性将拂尘倒插入地,坐於其上。而手上一柄长剑,只是四下画着圆圈。冷明冰攻势愈急,破尘道长兀自不为所动,只是将手上长剑连连挥动,甚至闭上了双眼。以心御剑,钻寻於狂风暴雨之中。

葛浩雄再度对上战刀七人组。只见他狂笑一声,暗地里鹰爪帮成名阵势「大鹏展翼」已经反夹住了战刀七人组。葛浩雄此回动用了十叁名帮中精英份子,以十叁对七之数反扣战刀七人组。葛浩雄跃出战圈,双掌一击;立即四十九名武当弟子组成的大北斗七星阵又自外围了一圈。显然,是要用车轮战法困死战刀七人组的凶性。

葛浩雄迎向一名大开杀戒的老者,双掌尽出,使得正是大鹰爪力。那老者见有人袭来,冷哼一声,回身便出手相迎。轰然一响,双双後退了一步。

葛浩雄冷笑道:「恨天叁老的手下,果然有些真功夫。」

那老者也冷笑道:「你能承得老夫一击,果然非泛泛之辈。鹰爪帮在你手下能猖狂一时,倒是有道理。」

葛浩雄道:「你是冷杀还是冷煞?」

那老者道:「老夫冷杀。」

葛浩雄点点头,道:「果然不是冷狂?」

冷杀道:「你怕的是冷狂?」

葛浩雄仰天长笑道:「不是。」

「那是什麽?」冷杀双掌已然注满了真气,就待葛浩雄回答後出手。「你为什麽特提起冷狂?」

「因为苏小魂!」葛浩雄笑道:「冷狂练的是枯木神功,可惜如果正好撞上苏小魂,只怕天蚕丝会钻了他好几洞。」

冷杀冷冷一笑,道:「嘿、嘿,你这麽有把握?」

葛浩雄仰天长笑,道:「你何不转头去看看?」

冷杀果然转头,不禁皱眉。果然,冷狂外表上似乎是攻击较盛;可是已然一步一步踏入苏小魂设陷的天蚕丝回力之中。葛浩雄讥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冷杀,你可别因此分了神,老夫要出手了。」

冷杀闻言一惊,反射动作便双掌拍出,击的是葛浩雄的「位置」。随时,他发觉错了,因为葛浩雄已经离位,正由上方破空而下,大鹰爪力十指的劲气直贯而下。

冷煞对住的是雷齐。雷齐的打狗棍法和降龙十八掌,一是刁钻奇巧,一是威猛生风;而冷煞双掌翻飞,也是狂飙烈卷。两方打了五十来回合,早已激起阵阵狂风。冷煞又战之下,暗将内力聚集双脚。雷齐一掌击来,冷煞硬生消受,便假意要翻倒。雷齐见有了空门,心下大喜,一步跃前,举棍便下。谁知那冷煞便等此时,只见双脚一抬,由下由後反勾。「趴」!的一响,硬是把雷齐的双肩肩井穴踢下;雷齐受了这一力,飞出了一丈来远,瘫在地上。

冷煞复一挺身,跃过了丐帮弟子头顶,进入武当所设的两仪十叁重之中。此时,皇甫秋水和冷明慧正陷於阵中苦斗。一则因为此阵相生相克玄妙无比;二则二人受伤在前,很难尽全力施展。冷煞狂啸中进入阵中,双掌翻飞,便接近到冷明慧身侧道:「堡主,你退到一旁思索此阵之法,阻挡之事由老夫负责。」

冷明慧点头道了声:「好。」便退到一旁,用心注意了起来。片刻之後,心已有所悟,叫道:「攻震门转攻离;由坤门进击艮门出。」

冷煞闻言,果然依言而行。立即,阵势一阵波动,二十六把剑竟俱往皇甫秋水招呼而去。便这一空隙,冷明慧已然跃入,提了冷知静出来。剑势随後即至,冷明慧又叫道:「由惊门迫生门;再由伤门直逼死门。」

冷煞闻言,又依计而做。这回,二十六把分成了两波,一是锁向皇甫秋水,另一则是锁向冷煞。而冷煞承受了其中一十八把之多。冷明慧老谋深算;进入之时以八卦方位开了活路;出来之时,则以奇门之法离了剑阵。这时,爱子已然获救,其馀已非重要。只见他口中长啸叁声,二短一长後,便往山下而去。群侠正欲阻挡,以为殂杀叛国贼;谁知半空中,一袭鞭刀击来,杀开了一条血路。原来,冷明冰听见了暗号,知道冷知静已经获救。於是,舍了破尘道长,为冷明慧杀开血路,往山下而去。

皇甫秋水在阵中,已知今日被冷明慧所设计。冷明慧这手一石两鸟之计,果真才智过人之举。皇甫秋水至,知道救梅夫人已然无望,只有自求身保。最好的方法,便是引爆被打狗棍阻住的火药,皇甫秋水想到此,立即将大手印圆满势使到极至,硬是将剑势挪移了叁尺;同时,一颗霹雳弹击向埋火药处而去。

苏小魂已慢慢用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神功将冷狂的气机锁住。这一路下来,苏小魂也早已汗流浃背,叫苦不已。冷狂的耐力冲劲惊人,竟是成了双方坚持战。正当苏小魂被迫将天蚕丝的「百天幻影」手法猛击冷狂时,一声猛烈的爆炸声巨轰。

苏小魂气机窗此一震,便自乱窜。举眼望向爆炸处,只见皇甫秋水满身是血的往後山而去。

冷狂一直在上临空而跃,正想全力下击,谁知刚刚那火药的波震竟也震得自己心中一涣,瞬时气机不稳便栽了下来。只是冷狂其杀心未戢,双掌依旧,使的是苏小魂同归於尽的手法。

苏小魂一伏身,反跃;冷狂拚住最後一口气机,紧迫而来。这刹那,便要印下苏小魂的百会穴。半空中,一响刀劲,唰——,的一声,活生生将冷狂定住地上。

冷狂一双手,似乎犹不甘心抓紧地上沙石。苏小魂心却往下沉,那刀,好刀。只是,是把天下独一无二的蝉翼刀!

唐羽仙策马而来,俯身,收回了冷狂体上的蝉翼刀。蝉翼刀,晶莹剔透,全然没有一丝血迹,只是显得更利更亮。似有红晕光彩琉璃。

唐羽仙看着已死还睁大眼的冷狂冷笑道:「我不管是谁?不过,我要告诉你,苏小魂的命是本姑娘的,谁也不准杀他。你可以安息了。」

果然,冷狂的眼眶冒出了血,便自闭了起来。苏小魂望着马上的唐羽仙,叹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唐羽仙冷笑道:「苏小魂,我只问你。是不是问你同样的话,结果还是一样?

苏小魂苦笑道:「是!」

唐羽仙冷哼,脸色一寒,道:「好!那你就死吧!」

唐羽仙出刀,刀快若生於天地之间。用的正是叁天极门中的「将之大壑」。刀势所及,便如滚滚江河自天来。刀势既发,已万难收回。却只因心中有爱有恨,尚未达无心境界的「无隙」境界。一道细影破空而来,「叮」!的阻住了刀劲!

观音泪!唐羽仙惊而望去,只见唐笑在侧一旁,竟吐了一口血。再见唐笑双掌,已然淌血不已。

葛浩雄双掌贯下,冷杀以右手掌为轴,全身旋转,硬是以双脚代手,连连承受了葛浩雄一十八掌下击之势。葛浩雄一翻身,落回地面,冷笑道:「好功夫,好应变。你请吧!老夫不为难你就是了。」

那冷杀双脚受了葛浩雄的十八掌,早已是麻酸不堪。听了葛浩雄这话,点点头道:「你也是条汉子,老夫记下了便是。」说完,举头一望,只见冷煞在刚刚火药爆炸之时,受了重伤,虽然冲出了武当的剑阵,却依旧受众武林人物所困。冷杀长啸一声,抑扬顿挫。冷煞闻声,奋力击退众人,跃向冷杀而来。

冷杀道:「大哥,我们走吧!」

冷煞忍住痛,点点头道:「好。」冷煞说完,惊见冷狂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冷杀也看到了,双双飞身接近,抱住了冷狂的体。

冷杀带着泣声怒道:「谁……谁……,是谁杀了冷狂?」

唐羽仙坐在骑上,冷冷道:「是姑娘我!」

冷杀一抬头,双目尽赤,「嘿」的怒极反笑,道:「恨天叁老,生死同命。你叫什麽名字?」

唐羽仙视冷杀,道:「唐羽仙。怎样?」

冷煞往前一步,全身是血的站到冷杀身前,狂笑道:「你试试老夫一掌。」

冷煞话声一落双掌迅即推出,倏然间笼罩向唐羽仙全身一十八穴。唐羽仙娇笑一声,手上蝉翼刀舞起,便随掌风逆势劈面而下,冷煞大喝道:「大弟,还不快为小弟复仇,更待何时?」

冷杀此时,人往前推进。蝉翼刀来,冷煞以背受冷杀劲道一推,竟以本身躯夹住蝉翼刀!冷杀在後,双掌一合,将透过冷煞的蝉翼刀也夹入掌中。唐羽仙没料到眼前两人,果真是抱「生死同命」的兄弟之情,待要抽刀已是不及。冷杀忍住泪水,知道兄长受此刀透体而过已了无生机,双腿一抬,「啪」的自下而上把唐羽仙踢飞了老高。

唐羽仙受此冲劲,手上一捏不稳,蝉翼刀已离,留在冷煞体内。此时,冷杀再度一推冷煞,随即自己也扬身而起。冷煞在半空中,伸手便要抱住唐羽仙;唐羽仙奋力一折身,正待躲过。冷杀已到,双掌翻飞,搭在唐羽仙使劲便往下落。这瞬间突变,只看得在场众人惊心不已。冷煞已经落地,覆面趴地像是气绝。透体而出的蝉翼刀锋,犹自耸立。此时,冷杀压抱唐羽仙往下坠,大有两人齐穿共死於突起的蝉翼刀锋。

苏小魂出手,天蚕丝化成圈圈叠叠的回力,将两人坠下之力阻止。经此一碍,冷杀先机已失,唐羽仙双肩一震,便脱出冷杀双掌范围。冷杀无言,目睹冷煞、冷狂之死,一声悲啸,倒翻冷煞体,拔出了蝉翼刀。

苏小魂急叫道:「冷前辈,不可轻生。」

冷杀冷冷看了苏小魂一眼,苦笑道:「叁人生死同命,我又岂能独活而愧於地下兄弟?」

冷杀说完,举刀便自落下。苏小魂天蚕丝出,缠住刀锋,道:「何必以死慰地下兄弟,又何不以有生尽份武林之责?冷明慧叛国之事,还有用得着冷前辈大力之处。」

冷杀刀势被制,狂笑道:「废话!」

冷杀以内力拉紧天蚕丝,跃起,便好似风筝扬飘於半空之中。接着,长长一声狂啸,回力一刚一柔涌出;刚者激起反弹之力,柔者化解蚕丝劲道,瞬时,蝉翼刀解开了天蚕丝的滞力,加上反弹之力便由冷杀体内穿,馀劲未衰,破空硬是直没往唐羽仙而来。唐羽仙全然无备,大吃一惊,要闪躲已是不及。此时,唐笑出手。

蝉翼刀受暗器一击略偏,只能穿唐羽仙左胸,没而入柄。唐笑本受重伤,复又用劲打出两次暗器,犹不得又喷出一口血来,轰然倒地。冷杀此招,抱着是同归於尽的心理,正是十数年来在石洞中钻研的「同生共死」绝学。待他落地之时,已然气绝倒在冷煞身侧。

唐羽仙忍痛拔出蝉翼刀,复在左肩部位点了几穴止血。眼看着唐笑倒地,不由得昔年爱护亲情涌起,口里狂呼一声,奔向唐笑,跪地扶起。

唐笑目光已渐涣散,只留了句:「羽……仙……,莫……莫叫……心不……死於……情。」

唐笑闭目,昔年惊骇武林的双手,已是颓然落地。唐羽仙情不自禁,悲叫道:「唐伯——。唐伯——。」

唐羽仙双目含泪,将蝉翼刀以口衔住,抱起唐笑首跃身上马。无言,盯住苏小魂良久,双腿一夹马,便自由座下「火云千里」放足狂奔,往武当山下而去。

苏小魂目送唐羽仙背影,愧然一叹,目光落往场中。只见战刀七人组已然毙命。而鹰爪帮及武当派弟子为了对付这七人,所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少。苏小魂一叹,思想起庞龙莲和冷明慧将化暗为明,一场武林浩劫,自是风起云涌,不可遏止了。

×   ×   ×

俞傲已连连闯了好几个阻挡的关口,正如当年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一般。两天两夜赶路行来,已经到了河南境内的西峡口。西峡口南路的山林中,两名老者冷笑而视俞傲座下的马车急来。

车停,俞傲当先跃下注视左边那位穿紫色衣服的老者冷声道:「尊驾何人?为何阻路?」

紫衣老者冷哼一声,道:「老夫紫木天君。」

另位穿黑衣的老者也嘿嘿一笑,道:「老夫黑水天君。」

俞傲剑眉一挑,冷笑道:「原来是庞龙莲座下的狗腿子,你们是想埋身在此?

紫木天君狞笑道:「小子好狂。」话落出手,袖中一棍「紫金断魂棒」倏忽伸出,打俞傲天柱穴而来。俞傲狂笑一声,飞身而起,竟以足尖点住棍头,临风而立。那紫木老头冷哼一声,两手一握棍、一转,那棍梦头便自冒出许多钢钉来。俞傲吸气,掠前叁寸,两脚掌相拍一夹,便将棍夹於两脚掌中。俞傲大喝一声,出刀!

俞傲一刀,惊鬼泣神!

俞傲出刀,恍恍如来自地冥幽光,已快无以复加。速度、距离、力道已然天成。

紫木天君便等的是此时,口中一声狂笑,双手又复一转。只见紫金断魂棒前半段竟然飞出,俞傲刀势掠过,仅能留着一丝血痕在紫木天君左颊。紫木天君所剩半截断魂棒中,唰——的跳出一锋刀,便顺由下反上嗑住俞傲的刀,不使回落回。如此,俞傲空门大开!

黑水天君厉笑一声,右手暴伸,抓向俞傲肩井穴。俞傲临危不乱,一提气,又复上升了叁尺往後倒翻。谁知,那黑水天君故意留此空隙,便要待此时。只见黑水天君袖中黑水一丝如线直射往俞傲。俞傲只闻一股恶臭而来,心知不妙,又一侧身,只是稍缓了一点。右手已被溅了几滴黑水,俞傲立即觉得痛彻入骨。那些大半落於地上的黑水,「嗤」的一声直浓浓冒烟和一阵恶臭扑面。

俞傲一咬牙,将刀交予左手,挥刀,便将右手硬给砍了下来。脸色不变,直盯着黑水天君。那黑水天君和紫木天君显然被眼前俞傲的气势所慑,不禁各自眼中泛起了恐惧之感。

一道人影由马车中奔出,落到俞傲身侧。出手,点了几指止住了俞傲的流血。

来的人是大悲和尚。大悲和尚朝黑水天君道:「阿弥陀佛,施主好狠的手段,不怕天谴嘛?」

黑水天君冷笑道:「天理在各人的手上。和尚你怎麽不想一想,你们一路杀来,又犯了多少杀孽?」

大悲和尚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为虎作伥,可是不知回头是岸?和尚一路而来,若非施主的手下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又何尝不是多方好言相劝?

就以现在而论,路是天下人可走之路,施主又何必苦苦阻挠?」

紫木天君冷笑道:「和尚,废话少说。那个北斗在车上你好好交出来便罢,否则……」

大悲和尚道:「车上空无一物,你自己不会看?」

紫木天君冷笑道:「嘿、嘿,和尚你想瞒谁?看看车轮的深痕,便知道马车中不只你一个人!」

大悲和尚一愕,好个老江湖。那端,马车底部潜龙扶住北斗走了出来。大悲和尚叹道:「潜龙你疯啦——。怎麽让北斗老头出来。」

潜龙也叹了口气,北斗接口道:「是我想出来的。」

北斗一说话,便咳了起来。大悲和尚待要阻止,那北斗望向俞傲,抱歉道:「俞兄,一臂之失,是北斗罪过。」

俞傲淡淡一笑,道:「没事,讨得回来。」

北斗又复咳嗽,竟往黑水天君而来。潜龙叫道:「喂——,北斗老头,你可别乱来,会要命的。」

北斗一笑,走到黑水天君面前,双颊已因气喘火红,直盯住黑水天君,道:「你是用那只手使毒?」

黑水天君凝视北斗,看他已然气力不支,也不放在心上。再说,右袖之内的毒水尚可用七、八回,以如此近的距离,北斗当然逃不掉。黑水天君放心的将右手前伸,指向北斗道:「就是这只,怎样?」

这时,在场几个人的心都提吊了起来,不知道北斗是要做什麽?此际只要黑水天君一出手,北斗必然和俞傲同样的结果。北斗竟然还笑道:「你何不试我看看?

这话,黑水天君以为自己的耳朵有了毛病,不禁结舌的呆望北斗,好一会才道:「你真的想试?」

这时潜龙也似由惊讶中恢复正常,叫道:「北斗老头,你干什麽?那家伙手上说不是苗疆的『蛊灰亡魂水』。」

黑水天君冷笑道:「不错,老夫袖中的正是蛊灰亡魂水。算你这小子识货。」

北斗淡淡一笑,道:「出手吧!」

这话,又令在场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俞傲接道:「北斗,就算我们敌不住这门子毒水还可以避啊——,你又何必……」

北斗无言,只是盯住黑水天君的双眼,冷冷吐出两字:「出手!」

黑水天君真个一股寒意爬了上来,眼前这个老头子太过於神秘莫测。明知必死,为什麽寻死?他的企图是什麽?这点,在旁的紫木天君也隐隐觉得不妙。眼前这位病得快死的老头子,其气势所凌,竟迫得人无法喘气。黑水天君还在犹豫,北斗大喝,往前跨了一步,道:「出手?」

黑水天君已无从选择,手袖中,一线黑水喷出,直穿北斗胸膛!北斗一咬牙,忍住痛,再往前一步,喝道:「出手。」

黑水天君只觉胃在翻滚,又一次出手,这回,射向北斗双眼,又是「嗤」的一声,腐肉臭味传出,窒人鼻喉,北斗咬牙忍住痛,再往前托了一步,大喝道:「出手!」

这一声,好似要将黑水天君逼疯了一般,手中连振,黑水一道道喷出。突然,无声无息中,黑水天君似乎发觉自己少了什麽?

北斗出剑,无声无息!北斗的最後一剑,斩飞了黑水天君的右臂,那道激喷的蛊灰亡魂水竟全数落到紫木天君的身上。而同时,剑势不绝,画了一圈圆,如同秋夜月满,回刃破断了黑水天君的天柱穴。

秋月剑下,秋月剑法。

北斗交汇处——死亡!

×   ×   ×

锺玉双触目惊心於传回来的消息。武当山大会之後,江湖群侠以一个月的时间攻破了冷枫堡。而同在这个月的时间内,庞龙莲大肆扩展他在长江中上游的势力,甚至远达苗疆一带。其势之强,几乎可谓控制了半个武林。

另外,北斗之死,俞傲断臂的消息,也叫她为老友的折损而忧心不已。再由消息中传来;冷明慧根本不在冷枫堡中,而他的行径忖测,可能是往京城而去。京城!对锺家而言是很忌讳的地方。当年,锺家祖先曾为当今朝廷立国之初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却因功高震主而遭阴谋算计。所以才会流离四处,回到祖先原先开发的地下城隐居。自此,两百年来锺家便绝少外出。

锺玉双最关心的,仍然是苏小魂的安危。尤其当时留下的「佛法无边,释迦登座」之言,不知苏小魂能否参透就是山西北境的广灵?锺玉双叹口气,继续看着传回的消息,知道杀害白先生的凶手梅夫人,已然由赵任远要押回京城覆命。赵任远在武当山阻唐羽仙而受重伤,经过一个月的调养,总算康复。现在已经沿路赶入京城中。

锺梦双进入时,看见锺玉双那付愁眉的样子,道:「小妹,你怎麽又愁眉苦脸了?苏小魂冤情获得平反,这点你该高兴才是啊——。」

锺玉双叹道:「只是……,这代价太高了。我想,他心里一定很不好过。」

锺梦双无言,只有长叹一口气。锺玉双又道:「朋友为了他丧命,加上武当、鹰爪帮的大量折损,以及围攻冷枫堡时江湖人士的伤亡……」锺玉双说到这里,突然皱眉道:「奇怪,这里为什麽没有唐笑前辈的消息?」

「这……,」锺梦双犹豫未答。锺玉双倏忽站了起来,急道:「叁姊,唐前辈……,唐前辈是怎麽了?」

锺梦双叹一口气,幽幽道:「唐前辈死了——。」

「死了?唐前辈死了?」锺玉双颓然道:「唐……唐羽仙知不知道?」

锺梦双苦笑道:「知道。而且……,而且将唐前辈的体带走。目前行踪不明,……」

锺玉双颓然坐回了椅上,低声道:「唐前辈之死,苏小魂心就更难过了。而唐羽仙又携走了唐笑的体,这……这……,苏小魂只有反过来找唐羽仙,……」

锺梦双道:「为……为什麽?」

锺玉双苦笑道:「苏小魂是重友情的人,今天唐前辈为他而死,若是连坟前都无法祭,他又那能心安?」

锺梦双长吸一口气,还留最後一线机会道:「可是他这个月还是参加了冷枫堡之役……」

锺玉双摇摇头,声音轻泣,道:「那是於公。於私,他定会选择先寻唐前辈的坟前祭拜。届时,武林风言四起,苏小魂紧追唐羽仙。叁姊,你想,就算苏小魂完成了心愿,能寻到这里来,无心堂的伯叔们又会怎样想?」

锺梦双这时已无了主意,只有呐呐的道:「那……那要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锺玉双突然站了起来,跪在锺梦双跟前。锺梦双大惊,急扶起锺玉双,道:「小妹,……怎……怎麽这样。有什麽事你尽管说,姊姊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锺玉双泣声道:「绝……绝不能让苏小魂来我们这里。不然……,不然众位伯叔必杀了他……」

锺梦双道:「不……不会的。伯叔们不是没见解的人,他们会思索为什麽苏小魂要追唐羽仙……」

锺玉双道:「不……,不……就算苏小魂被允许进入,伯叔必也不许他再离开此地,以免江湖上的流言破坏锺家,说锺家硬是强抢了唐门的女婿……」

锺梦双急道:「留在这里,也……也没什麽不好……」

锺玉双泪顺颊下,道:「不……,不……,姊姊知道的,苏小魂是人中龙凤,锺家隐居非他久留之处。况且,天下间多少不平也待他解决,怎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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