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等到本座全部明摆了,才动手?」庞龙莲恨声道:「看来,是你把黑鹰竹牌的藏处告诉了万江月这老头子!」
黄泉冷冷一笑,道:「你快死了,留点口德也好超生!」
庞龙莲狂笑道:「是吗--?」
黄泉手自袖中缓缓推出,反手刀,刀延时紧贴。刀,是黄泉刀,黄澄澄的闪烁在夕日斜晖之下!
皇甫秋水低声向唐羽仙道:「羽仙,可记得我的话?」
唐羽仙道:「羽仙记得!」
皇甫秋水道:「好--。你……现在宣布,你是帮主夫人。」
唐羽仙骇道:「恩公,你……」
皇甫秋水又吐了一口血,勉强道:「老夫曾受过帮主的救命之恩。今日,也唯有委屈你,才能……才能回报当年……帮主冒死相救之……恩!」
唐羽仙闻言,脸色大变,犹自犹豫。那皇甫秋水便要跪下。唐羽仙大惊,急拉住皇甫秋水泣道:「恩公、恩公,别这样,羽仙答应就是了。」
皇甫秋水一丝安慰的笑容浮起道:「好--,将我扶到帮主身旁!」
唐羽仙一点头,双手一使劲,便带皇甫秋水跃到庞龙莲身旁。黄泉见到唐羽仙突然介入,不觉皱眉道:「你便是唐门的唐羽仙?我和你唐门有些渊源,不想伤到你,你快走!」
唐羽仙看看皇甫秋水,只见他又吐出一口血;不觉把心一横,咬牙道:「夫妇生死同命,你如果想动手,便先杀了我!」
唐羽仙这话一出,全场惊动。唐雷当先大叫一声,昏厥了过去。苏小魂和锺玉双两人不觉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麽说才好。只见那唐羽仙忍住眼眶的泪水,大叫道:「怎麽,我嫁给他不行吗--?他那一点不好?他那一点不比你们强?他可以赤手空拳统御了大半武林,你们有这点能力吗?你们又为什麽一定要和他作对?为什麽又一定要杀死他?为什麽,告诉我,为什麽?」
唐羽仙说到後来,转成悲泣呐喊。她一转身,直盯苏小魂,恨声道:「你告诉我,你为什麽一定要杀他不可?」
这一瞬间,所有的人全然无话,庞龙莲原先吃惊可也不小,待看到皇甫秋水以目示意,心下已然明白。自己刚刚和万夫子对掌,内力已是去了十之七八,若是单凭武力突围,恐怕登天还难。所以唐羽仙一席话,他庞龙莲除了暗自调息运气,毫不置一言。他不说,便是默认!
潜龙长长嘘一口气,向赵任远道:「乖乖,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
赵任远也叹道:「谁知道。这下可好了。」
大悲和尚自蓬中走出,叹气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善哉。唐施主此话可是当真?」
唐羽仙咬唇,强抑心中激动,看了苏小魂一眼,冷冷道:「不错!」
大悲和尚一叹,望向苏小魂、无言。所有的人也都望向苏小魂,只待他的决定。苏小魂,他还能说什麽?他慢慢转身,走到董长命和他两名门下之前,抱拳道:「前辈,你请安息吧!天下间恩恩怨怨,情劫情重,又夫复何言?前辈死仍不屈,晚辈和天下武林共佩!」
苏小魂话声一落,只见自董长命的七孔中流出血来,睁眼双目眼才一闭,便和另两名弟子轰然倒下。原来,原先和皇甫秋水僵持时,虽已气绝,却犹自不肯放手!也因为他这一牵制,才能使葛浩雄重击皇甫秋水成伤,而改变了整个情势!
大悲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董施主义风高洁,和尚和你相交二十年,请受一拜。」
大悲和尚说话,当先拜下;立即,全场中弥漫了一股肃穆之气。此时,只听那皇甫秋水狂笑,蹒跚的走到董长命前。大笑道:「董长命啊--,董长命,我皇甫秋水能和你这般汉子同死,也不相我傲笑一生!」
皇甫秋水说完,仰天长笑叁声,竟自傲立气绝!
唐羽仙和庞龙莲双双大叫一声,齐跃到皇甫秋水身旁,只见皇甫秋水脸色如常,只是作出仰天长笑状。庞龙莲心中一恸,阁上了皇甫秋水的眼睑。轰然一声,皇甫秋水倒地,并列倒地董长命之侧!
× × ×
月冷风晚,小阁人对酌;叹息一声,双双又各自饮乾了杯中酒。人,是苏小魂和黄泉。
苏小魂道:「黄泉先生这回西去,可是有长居大漠的打算?」
黄泉道:「大漠黄沙千里,正是骋腾好时地。」
苏小魂点点头,一笑道:「恐怕不是这麽简单吧!」
黄泉也笑,道:「君知我,当饮!」
苏小魂举杯,道:「长饮无心无我无意无念,便只望先生别去,多保重!」
黄泉笑道:「想君不久也会有大漠之行!」
苏小魂道:「为来日见,先饮!」
黄泉大笑,仰杯而尽!人长身起,便自往月色投去。苏小魂目送黄泉背影,便自一叹。一道曼妙人影来,是锺玉双。佳人翩临,轻落坐在苏小魂之侧。
锺玉双道:「他走了?」
苏小魂点头道:「黄泉天外来,当真是天下奇男子!」
蓦起,一道声音冷冷接道:「黄泉往那里去了?」
是俞傲!苏小魂道:「往大漠而去!」
锺玉双讶道:「他去大漠干吗--?」
苏小魂长吸一口气,道:「冷明慧!」
「冷明慧?」锺玉双道:「难道我们让他一个人去,我们不去?」
「去,我们当然去。」苏小魂道:「只是,我们先得往大内走一遭!」
「对!对极了。」赵任远一脚跨进来道:「皇帝老子可还有事找你哪--。」
锺玉双嗔道:「干啥--?找他当驸马?」
赵任远道:「这我可不敢说!」
锺玉双怒道:「他敢?」
「他不敢?」潜龙在阁外叫道:「天下有皇帝老子不敢的事?这点我倒没听说过!」
「我也没有!」赵任远叹道:「大内什麽事都会发生。问题是,皇帝老子要你去,你便非去不可。」
俞傲淡淡一笑道:「你们去吧!赵任远讶道:「那你不去大内京城,你去那?
」
「大漠!」俞傲冷冷道:「西北大漠!」
「我也去!」锺念玉一下子便贴到俞傲身边道:「你去那,我就跟你去那。」
赵任远叫道:「俞傲俞朋友,你疯啦--。京城内吃喝玩乐多得是东西,你不去,你去大漠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苏小魂看看俞傲叹气道:「可惜,你那京城什麽都有的东西就独独缺了一样东西!」
赵任远可不服气啦,叫道:「什麽东西?」
「黄泉!」苏小魂道:「京城里没有黄泉,也没有人有黄泉的那手刀法。所以,他决定要到大漠去!」
「疯子!」潜龙叹道:「真是疯子!」
× × ×
恨天洞外,庞龙莲和唐羽仙伫足而立。庞龙莲看了看唐羽仙,叹口气道:「羽仙姑娘,多谢这些日子你陪本座跋山涉水到了这里,就此告别!」
唐羽仙无语。庞龙莲苦笑道:「这些日子,一路行来你没说半句话,本座知道你心中痛楚及对苏小魂的思念。皇甫副帮主的要求对你是太苛了,容本座在此代皇甫副帮主向你致歉。」
唐羽仙摇摇头,朝顶上一片青天叹道:「恩公待羽仙恩重如山。这点要求又算得了什麽?况且帮主你内伤未愈,羽仙一路陪伴护驾,也是该为之事。」
庞龙莲一叹,道:「帮主之名,就此抛弃。待十年後老夫东山再起之时,再说吧!」
唐羽仙点点头,眼前这位曾是不可一世枭雄,想不到今日竟落到此下场。唐羽仙一叹,道:「帮……庞先生一人独住到这洞中,且内伤未愈,安全吗?」
庞龙莲道:「老夫还有两位朋友在洞内,生活起居当不是问题,这点你放心!
」
唐羽仙点点头,道:「庞先生请一切小心--。」
庞龙莲颔首道:「十年後老夫重创龙莲帮之时,再请唐姑娘大驾光临。」
唐羽仙正点头答应,冷不防身後传来一声冷哼,有人道:「死在眼前,还敢说十年之後,可笑!」
是黄泉!唐羽仙惊而回头,黄泉已然出刀!
俞傲一路急往冷枫堡後山恨天洞的方向而来。後面,锺念玉也急策马追赶。锺念玉一夹马,和俞傲并列,道:「俞傲,你不是要到大漠吗?」怎麽走的是冷枫堡的方向?「俞傲看了锺念玉一眼,道:「我暗中得到消息,黄泉并没有到大漠去,而是到冷枫堡!」
锺念玉奇道:「他到冷枫堡做什麽?」
俞傲道:「找庞龙莲?」
「为什麽?」锺念玉奇道:「他怎麽知道庞龙莲到冷枫堡去?况且冷枫堡已经成了废墟!」
俞傲沉声道:「当时庞龙莲手下有几名副帮主?」
锺念玉道:「两名!」接着醒悟道:「原来如此,他是去找另外一位副帮主老鬼了?」
俞傲道:「没错!而且黄泉当时是副总护法,必然也知道庞龙莲的动向!」
黄泉一刀,庞龙莲狂笑;出手,硬是让刀刺入体内,反手一掌,把黄泉震上了天。唐羽仙受此巨变,大喝悲泣,蝉翼刀已然出手,直指黄泉。黄泉人在半空,正想折身反转,谁知那庞龙莲竟忍痛飞扑,抱住了黄泉!
黄泉双掌连拍带打,只是无法震开庞龙莲如铁锢般的手臂。庞龙莲大叫道:「唐羽仙,快出刀由我背後透入。」
此时,庞龙莲已和黄泉双双落地,扭成一团。唐羽仙举刀,竟自刺不下去。庞龙莲拼住最後一口气,大叫道:「快刺--。快刺。」
唐羽仙颤声道:「不--,我……我刺不下去。恩公的交待,还有……还有帮主你亲自传授羽仙武功如同恩师……羽仙……羽仙下不了手。」
庞龙莲双目尽赤,大叫道:「羽仙--,刺!快--。」
唐羽仙颤抖道:「帮主,我……」
庞龙莲怒声道:「别再叫帮主两字。你若仍念着我和皇甫的恩情,你就快下手。否则……黄泉此时大喝一声,双掌挣脱出来,拍向庞龙莲的天灵盖。庞龙莲大喝一声,双臂将身上最後一点力劲全数用上。此时,黄泉双掌已落,打碎庞龙莲太阳穴同时,黄泉突觉心口一阵剧痛,抬眼,唐羽仙的蝉翼刀已没入柄!黄泉瞪大眼睛看着唐羽仙,逐渐,眼中一股讥诮升起,仰天作出大笑状,只是没半点声息。唐羽仙一伸出,将蝉翼刀抽了回来,呆立着。只见黄泉凛然临崖傲立,终於发出一声呼啸,用尽最後一丝力道,双腿一蹬,和庞龙莲双双便往崖下撞落!俞傲看着庞龙莲和黄泉的体,内心不禁一丝恻然。眼前这两人,一个曾经击败自己两次,一个刀法之威猛可谓天下无双。俞傲蹲下看着两人的体,不觉悲从心来。锺念玉突然发觉俞傲的双肩微微耸动,莫非是俞傲在哭泣?俞傲这种人也会流泪?锺念玉没有打扰俞傲,她知道,男人有男人的关怀和悲伤。她可以想像俞傲为什麽伤心,一个刀法绝伦,一个武学造极;俞傲同时失掉这两个可以放手一搏的奇人,他的伤心感叹,是男人独特的悲伤。锺念玉能做的,就是默默陪着他。坟已成!俞傲用刀在木块上分别刻上了」天下第一刀客黄泉之墓「以及」天下第一帮主庞龙莲之墓「!俞傲呆立在墓前,无语。蓦地,一股花香自後来,是锺念玉四处采满了一大篓子花回来。
锺念玉轻叹道:「还诸天地,久远生死流浪劫。一切情爱怨恩,俱叫花魂香葬!此一去,但愿黄泉路上不再有生有死有笑有泪。忧喜苦乐利衰称讥俱成灰!」
锺念玉双手一扬,满天花朵飘起、落下,一波波、一层层落盖在两座坟上,两座,刻着「第一」的坟上!
第十叁章大内
京城之内,多少繁华醉人?悦宾楼,是一等一的客栈;据说,悦宾楼的幕後老板是当今朝廷的权贵重员。所以,举凡中土塞外各式各样的餐食,你都可以在这里吃的到。当然,只要你有足够的银两,悦宾楼立刻可以替你找到京城第一青楼的十二金钗来。
悦宾楼後面分成东南西北四院,各自有着优雅的名称:牡丹、荷花、芙蓉、梅花。赵任远安排苏小魂他们住的,便是芙蓉西院。此时,正是午後时刻,花香鸟语,好不优雅闲亭。
赵任远道:「在下即刻进宫禀告圣上,诸位请在此稍住一夜。明天赵某再回来。」
苏小魂道:「赵兄请!」
赵任远一拱手,便自转身离去。潜龙看了看四周,笑道:「俞傲那小子不到京城来玩玩,却老远跑到那花不香鸟不语,狗不拉屎鸟不生蛋,乌龟不靠岸的大漠去,真有他的疯狂!」
锺玉双笑道:「谁像你这般,那日说不定你也和那梅夫人一样,为了名利权势而身败名裂了!」
潜龙瞪了锺玉双一眼,临近到窗口往外看了看,道:「大悲和尚,怎麽一入了京城便自己开溜啦?」
苏小魂道:「是少林寺的大师找他。」
「少林寺的大师找他干什麽?」潜龙讶道:「你怎麽知道?」
苏小魂一笑,道:「恰巧,在下懂得一点点少林联络的方法。而且,用的是紧急联络!」
锺玉双皱眉道:「难道少林寺出事了嘛?当今武林,庞龙莲的势力已经瓦解了啊?」
「不但瓦解了,而且,庞龙莲已经死了!」大悲和尚由外面踱了进来,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庞龙莲死了?」苏小魂讶道:「是谁杀了他?」
大悲和尚叹道:「黄泉!」
「黄泉?」潜龙叫道:「他不是去了大漠?」
大悲和尚低颂了一声佛号,道:「没有。他追庞龙莲追到了冷枫堡後山,双双战死在该处!」
「双双战死!」锺玉双讶道:「双双是什麽意思?」
大悲和尚摇头一叹,道:「双双的意思,就是黄泉也死了。」
苏小魂叹一口气,道:「是谁发现的?」
「俞傲!」大悲和尚道:「他们两个人的坟也是俞傲所塑立安碑的。」
潜龙道:「是不是俞傲告诉了少林寺的人,再由少林寺把这消息传达给你的?
」
大悲和尚点点头。潜龙又问道:「那俞傲现在人呢?」
大悲和尚一叹,看向苏小魂,苏小魂也叹了口气,道:「去了大漠!」
「这疯子!」潜龙叫道:「他还去大漠做什麽?」
「找冷明慧!」苏小魂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忧虑,道:「他想完成黄泉的心愿--杀冷明慧!」
四个人不再说话了。苏小魂由身上取出了一张布来。潜龙讶道:「这又是什麽东西?」
苏小魂把布摊开,道:「是和尚当时围攻冷枫堡後,由冷明慧的密室中取到的计划中的一半。」
大悲和尚接道:「几个月前,我和苏小魂由冷默那里得知冷明慧把通敌叛国的计划藏在密室巨鼎下。於是攻破尘道长冷枫堡後老衲便将它取了出来。」
锺玉双偏头道:「上面写了些什麽?」
众人往布上看去,只见是张密密麻麻的地围。图上,犹自画了许多的黑点、红点。苏小魂指指那些红点道:「这大概便是位於大戈壁上回兵的分布图。至於黑点部份,便是我朝的军队了。」
锺玉双指指红线道:「那……这些红线又是什麽意思?」
苏小魂沉思,道:「这图左方的这两蓝线如果是河水,那麽,依照红线的意思,便是他们打算入侵的途径。大悲和尚道:「如此看来,他们是打算由酒泉过临水、黑河两江,入张掖走丝路而来了?」
苏小魂点头道:「西陲一旦不稳,如可直过乌鞘岭入兰州,一路东挺而来。那麽,接着便是迫陕西,进山西,再入河南,大半江山便此落入蛮夷之手。」
潜龙道:「可是丝路一带,不但有我朝重兵驻守,而且有长城相阻,他们那麽容易过得来?况且西陲一有战事,本朝必然引兵西挺,只怕没他们打的如意算盘。
」
苏小魂叹道:「怕,就是怕酒泉及临水、黑河的守军,如果也叫他们串成一气,那麽兰州一地,恐怕又岌岌引危了。」
大悲和尚忧虑道:「朝廷权贵如有人勾结外夷,且暗中调派自己人员前往镇守西陲长城,那届时正是开了大门引狼长驱直入。」
苏小魂点头道:「万一兰州城内也有了他们这帮人所暗伏的奸细,那後果更不堪设想了!」
锺玉双道:「所以,冷明冰本意是想统御武林,造成里应外合?想不到和庞龙莲对口了?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放弃了冷枫堡,远赴塞外去了?」
苏小魂道:「所以,前些日子他才会指使冷明冰回来,和庞龙莲有缔盟之事。
如果庞龙莲当时计谋成功,只怕届时中原武林上也必有一场大纷争。到时内忧外患齐至而造成人心浮动,只怕我朝便要毁於一旦了。」
大悲和尚道:「所以,庞龙莲的互解的死亡,无疑是令他们一大挫败。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出朝廷内部策动的人员!」
潜龙道:「怎麽找?满朝文武百官,难不成还一个一个清点?」
苏小魂摇头笑道:「这倒用不着。只要赵任远回来,自然可以列出名单,只剩叁五人而已。」
锺玉双笑道:「你是不是要赵任远去查,到底是谁保举现任的酒泉镇守将军?
谁保举,谁就有嫌疑?」
苏小魂指指地图,点头道:「不错!这图上黑点是指本朝军队镇防处。有些,则已经加了红圈,那表示是已然被取代成了奸臣的人了。」
潜龙看着那张布图,叹口气,皱眉道:「只凭我们四个,能对抗的了这股势力嘛--?」
潜龙话声一落,蓦地两只飞钹自窗外急射而入。苏小魂叫了声:「小心。」当先过飞钹方锋刃,破窗而出。谁知,那飞钹暗中隐有一股内劲;若是谁的气机一动,便全速爆发往那人追去!苏小魂一落入窗外芙蓉园,只见得一位藏僧和两名弟子打扮的僧侣。此时,飞钹已自脑後门迫至。苏小魂原式不变,往右移了叁尺、两面飞钹便自耳际飞啸而过,落入那名藏僧的袖内,隐然不见!
那藏僧一笑,点头道:「贫僧噶噜札,久闻阁下武功当今中原武林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苏小魂抱拳道:「圣僧原来是来自藏地,可识得啦母仁波切?」
噶噜札微笑道:「啦母仁波切贫僧虽不识得,不过,活佛的大名倒是听过。」
此时,锺玉双等叁人也来到了苏小魂身侧。大悲和尚当先一揖合十道:「阿弥陀佛。圣僧此次东来,所为何事?」
噶噜札道:「贫僧云游千里东来,便是想会会中原武学技艺,和我藏陲看看相差如何?」
锺玉双道:「那你怎麽知道苏小魂在这里?」
噶噜札身旁一名弟子喝道:「在法王面前敢无礼直称,该打!」
那名弟子话声一落,只见他手掌瞬时变大,一股热劲罡风便罩向锺玉双而来。
大悲和尚脸一变,急道:「小心!是密宗大手!」
那锺玉双冷笑道:「原来是和皇甫秋水一路的。」
锺玉双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只是双手在半空中画了几个圈子,便将迎面而来的大手印给化解了去。那名弟子似乎不大服气,大喝一声,便又要出手。噶噜札眉时道:「般利,还不快住手!」
那名被唤作般利的弟子闻言,双手一收,便只得硬生生将扬出的掌风收了回来。这等收发自如的内力,当称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潜龙嘻笑道:「大和尚,你和皇甫老儿怎麽称呼?」
噶噜札疑惑道:「皇甫老儿--?」
苏小魂笑道:「呃--,是指皇甫秋水!」
噶噜札讶道:「皇甫秋水?不认识,怎麽会问起他?」
锺玉双冷冷一笑道:「因为,那老头子和你这个叫什麽般利的随从,用的同样是大手印的功夫!」
噶噜札沉声道:「奇怪?西藏一地,本法可倒不曾听说过什麽汉人曾学过大手印!」
大悲和尚道:「不过,那皇甫秋水用的是大手印圆满势,不知和贵派的大手印有关?」
噶噜札大悟道:「是了--。大手印圆满势是本门大手印的一门分支,较注重在内力激发上,和本法王弟子所用的大手印注重内外双修是有所不同的。」
锺玉双冷笑道:「这麽说。你这位般利弟子可是要较皇甫秋水的功夫更上一层了?自吹自擂!」
锺玉双话声一出,又引得那般利怒目横眉,只碍得师父在场,否则早就上前拼命了。偏偏锺玉双口上的功夫是天下一等:「怎麽不服气啊--。姑娘我倒是可以让你见识、见识中原的武学!」
锺玉双原先对眼前这位法王以飞钗示威早已怒在心里,现在有个这等好机会来杀杀这叁人的威风,那更不可能放过。是以一再出言相激,就望那个般利不知死活!
果然,般利跨前一步,向噶噜札恭敬道:「师父!中原女娃儿口舌快利,让我接她一阵,先领教中原武学是否和他们的口舌一样,花俏有馀,却尽是废话!」
噶噜札看了锺玉双一眼,犹自怀疑道:「这……,对方是个女人,恐怕你这回胜了,反而叫人留下话柄,说我们只是会欺负弱女子而已。」
这话,潜龙差点大笑了起来。他转头过去,只见大悲和尚和苏小魂也是极力忍住笑意。这时,那不知锺玉双号称天下最具有妇女美德的般利又道:「师父,就让徒儿先下下马威吧!若因此引来中原武学名家,那岂不是更好?免得师父到处奔波。」
噶噜札终於点点头,道:「记住,可别下手太重伤了人家,能折服对方就好!
」
般利兴奋道了声「是」,便一步跨出,指着锺玉双道:「女娃儿,本佛爷来教导你啦--。伤着了,佛爷可不负责!」
× × ×
赵任远由内宫出来,正走过九凤门的时候,迎面缓远将军尉柏泉和东厂的大头头尤五也正好要跨入九凤门内。
赵任远一笑道:「尤公公、尉将军,别来无恙?」
尉柏泉当先豪爽一笑,道:「赵护总,你可回来啦--。也不先到兄弟那儿坐坐,简直要让老哥哥想念的很哪--。」
赵任远歉然一笑,道:「圣上有事相询,所以小弟晚一步才能去了--。」
尤五莫淡淡道:「赵护总一趟江湖行来奔波劳苦,想必圣上慰勉有加了?」
赵任远微微一笑,道:「那还得望公公多提拔!小官这回在山西受了重伤,双肩已大不如前灵活。方才见了圣上,还被斥责了顿。唉--,难为--。」
尤五莫和尉柏泉暗中交替了一眼。尉柏泉安慰似的拍拍赵任远,道:「赵老弟,别气。皇上现在找老哥哥有事,晚上,老弟你到老哥哥府上来,我们好好痛饮他一夜。」
赵任远苦笑,道:「小弟现在心情不佳,恐怕届时会影响了老哥哥你的酒兴…
…」
尉柏泉大笑,道:「自个儿兄弟,说什麽?」
赵任远勉强似的道:「既然如此,小弟遵命就是了。」
尉柏泉大笑,和尤五莫进入了九凤门内。尉柏泉低声道:「赵任远当真是受了伤。刚刚我测试他肩井双穴,果然有重创的迹象。」
尤五莫冷冷一笑,低声嘱咐了一些事。
赵任远出了九凤门,一转入御花园东院,又有两道人影,迎面来来。一个是太平将军饶武广,一个则是宫内太监头子费胜。只见那饶武广当先一个箭步跨来,拍了个赵任远肩头,叫道:「赵老弟,你可回来啦--。你说,你是不是先去找尉柏泉,忘了老大哥我啦--。」
赵任远肩上受了这一击,不觉痛哼一声,冷汗夹面流下。饶武广惊讶道:「赵老弟,怎麽?是你这些日子在江南青楼逛多虚了身子,还是老哥哥我手劲变重了?
」
赵任远苦笑道:「是小弟双肩肩井穴受创……」
费胜双目一闪,淡淡道:「怎麽受伤的?」
费胜说完,右手突伸,便搭住了赵任远腕脉,不一会儿,脸上露出惊疑的样子,道:「伤得这麽重?」
赵任远叹道:「多谢费公公关心。只怕小官从此双手不大灵活了。为此,方才受了圣上一顿责骂--。唉,为人臣子,只怕得是多少苦辣埋心头?」
费胜一笑,道:「晚上本公公再差人送点特效圣药给你治治。该当不至有多大妨碍!」
饶武广道:「赵老弟,这样吧!晚上你到老哥哥这里来,费公公也请一道儿来,咱们一边饮酒赏乐,一边由费公公替你老弟治疗,怎样?」
赵任远歉然道:「只是,刚才遇见了尉将军,而小弟也答应了他……」
饶武广随之一笑,道:「好--。赵老弟可要记住了,如果到时爽约,老哥哥可不饶你。」
赵任远急道:「不敢、不敢,小弟一定准时到访!」
费胜点头道:「饶将军,走吧!让圣上等着了,那到时可不好看。」
赵任远和两人道别後,脸上,浮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来。他想着,自己可真像包青天呢!
赵任远出了紫金城的洪武门後,便一路往悦宾楼而来。这时,他双目所及,赫然看见一匹「火云千里」的神马。赵任远大惊,莫非唐羽仙也到了紫金城内?他抬头看看,这酒楼正是京城内有名的万香楼。赵任远一声冷笑,便叫来一名京城内的小校官。那小校官平素作威作福惯了,又看赵任远是一副百姓打扮,竟敢如此呼唤他。立时,脸色一寒,叫了几名兄弟便围上来。
小校官寒声道:「你叫爷爷有什麽事?是欠了百个板子要打,还是欠了爷爷百两银子要还哪--?」
赵任远一笑,道:「没什麽,有点事要你做做?」
小校官怒声道:「好小子,你活的不耐烦啦!」
小校官说完,他身後的兄弟就要开打了。赵任远阻止道:「别急,别急,有话说清楚了,要打也不迟嘛--。」
小校官後面一名汉子「哼」了一声道:「你这老小子,也不先看看你眼前是那位大爷,竟还敢教训方大爷!」
赵任远一笑,道:「呃--;原来你姓方是不是?想必爷们是东厂的小地头蛇吧!」
那姓方的小校官那还忍得住,大喝一声,道:「兄弟们,谁宰了这小子,本爷爷自有重赏。」
小校官话声一落,身後几名兄弟便冲上前来。赵任远倒是不慌不忙,右手手掌一翻,只见那龙纹金牌便自在几名汉子眼前黄澄澄的一幌一幌。那小校官一看脸都绿了。龙纹金绵!眼前这人岂不是传说中的禁宫一品护卫总督,赵大爷爷了嘛?
那小校官立即做了最明智的抉择,便是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那几名汉子可也不慢,一时,一条街上蔚为奇观,众人争看,额首称庆。只怪平日这些东厂走狗太过猖狂,鱼肉百姓。赵任远踱步到小校官前面,笑道:「方兄弟,你大概明白我是什麽人了吧!」
小校官颤抖道:「小的……小的有眼无珠,不知赵爷爷大驾,小的……小的罪该万死!」
赵任远一笑,道:「是罪该万死!你说,要怎麽办?」
小校官急道:「一切听凭赵爷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任远笑道:「没那麽严重。不过,是有件小事要麻烦方兄弟你办办!」
小校官急道:「赵爷爷请说,小的一定……」
赵任远打断小校官的话,低声道:「小事!只不过有名女子长得是貌若天仙。
嘿、嘿,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那小校官立刻恍然大悟貌:「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赵爷爷是不是不方便出手。要小的和兄弟们……」
赵任远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小校官,笑道:「对!就是这麽一回事!这种事,你们常干,应该很顺手吧!」
小校官谄媚道:「赵爷,你放心好了。小的不知道赵爷也爱吃这一套,以後,小的有了新鲜货色,必先告诉赵爷你知道。只是……」
赵任远道:「只是什麽?」
小校官低声道:「只是,如果出了事……」
赵任远豪爽道:「由我担着,你怕什麽?尤公公那边,今晚还要跟他吃饭呢!
」
小校官大喜道:「一切请赵爷多多提拔了。」
× × ×
般利刚开始和锺玉双交手,也不觉得眼前这位女子如何。边打,还有说笑的心情:「喂--,中原的女娃儿,佛爷只是用了六成的大手印功夫,看你已经不行啦--。」
锺玉双笑道:「刚刚姑娘我只是陪你玩玩罢了。只要姑娘我心情不好,一招就可以要你的命!」
般利大怒,喝道:「小女娃儿嘴硬,看佛爷……」
般利暗暗将大手印提至十二成,一方自拍出;那锺玉双一声娇笑,双手微摆,两道红光自是如天外矫龙而来,穿破尘道长般利的掌力,唰的割下他的两截衣袖来。锺玉双用剑一挑,向般利笑道:「怎样?姑娘说的没错吧!」
那般利脸色大变,怒道:「你还没能杀得了佛爷,来、来,我们再比划……
」
噶噜札出声道:「般利,你看看自己前胸。」
般利闻言,低头一看,立时羞红满脸,原来前胸衣上,早已被人用指力穿透了十几个洞。而且,可怕的是,对方和自己交手的过程中,竟然能将力道控制得这麽好,委实不可思议!般利一时呆若木鸡,向锺玉双恭身道:「姑娘武学深邃,般利瞠呼其後!」
噶噜札向苏小魂道:「本法王就住在荷花南院,有机会,施主过来坐坐。」
苏小魂抱拳道:「一定、一定。」
潜龙突然接口道:「大和尚,你怎麽知道苏小魂住在这里?谁告诉你的?」
噶噜札一愕,道:「是有人在本法王的屋内留了一封信,告诉本法王苏施主在此。」
众人讶异,互望了一眼。苏小魂依旧一笑,道:「法王请回。来日,苏某再往拜访!」
噶噜札一点头,便带两名弟子去了。潜龙冲着锺玉双一笑,道:「姑奶奶,你今个儿怎的这麽心软手软啊--。」
大悲和尚笑道:「喂--,小心祸从口出啊--。」
潜龙笑道:「不会的啦--,要当母亲的女人,大半心都很软的,下不了狠心!」
苏小魂讶道:「谁?谁要当母亲了?」
潜龙大笑道:「谁要当母亲,我是不晓得。不过,我知道,你要当父亲了!」
苏小魂惊喜的望向锺玉双,只是锺玉双含羞,一转身便溜进了屋里。屋外,传来叁个男人的大笑。
噶噜札和两名弟子回到房里,冷知静和冷庭竹已然在座。冷知静当先迎了起来,道:「大师,怎样?」
噶噜札沉声道:「本法王由他们四人的身法中,看得出都是一流的高手。尤其苏小魂能躲得过本座的『天崩地裂』双钹的内劲,尤其不可忽视!」
冷知静急道:「大师和他们交手了?」
噶噜札道:「没有。不过,般利倒是和那个女娃娃交手。」
冷知静看看般利那副样子,已经不问可知。冷知静不禁叹道:「锺玉双的武学造诣,似乎更较以往有进境!」
噶噜札笑道:「不错。她的功夫是非常高,只是,女人少了男人五百年修行,有天生的缺点。」
冷庭竹讶道:「大师的意思是……?」
般利道:「佛经上所言,女人和男人之间差了五百年的修行。所以,女人的痛苦多较多……」
噶噜札另一名弟子,般密道:「我师父的意思,是指那个中原女娃娃,怀孕了!」
冷知静一愕,冷笑道:「真是天赐我良机。可是,大师如何得知?」
噶噜札道:「由中阴气机和眉心之间的流韵,当可以明白。尤其是手腕上的内关穴脉博起伏剧烈,更加证明了这点!」
冷庭竹看了一冷知静一眼,心下不禁微微叹气!
月升小楼,人独醉!只因情多,酒浓愁。冷庭竹到牡丹亭上,看着冷知静一杯一杯狂饮!
冷庭竹一叹,坐到冷知静对面。道:「少主,何必将伤心事化做酒消愁?」
冷知静赤红着眼,恨声道:「为什麽?为什麽?我千里迢迢由大漠赶回来是为什麽?你说、你说--。」
冷竹伸手要扶冷知静,道:「少主,你醉了。」
「没有,我没有。」冷知静把冷庭竹的手推开,恨声道:「庭竹,你知道的是不是?我冷知静向爹得回中原的目的,便是为了锺玉双进个女人?是不是?你说、你说,我冷知静那点比不上苏小魂?当时若不是我手下留情,这个贱女人早已死在战刀七人组的兄弟手里。还有老鬼、雷齐,他们都该死;要不是他们,锺玉双早被我擒了下来。」
冷知静喘嘘嘘的又大大饮了一口,道:「冷总管,你说,我冷知静那一点比那苏小魂差?那锺玉双贱女人又那一点好?要我日日夜夜思念不已?上天公平吗?苏小魂不但有锺玉双,还有唐羽仙这丫头追遍江湖来找他。什麽是天理,我冷知静一心一意想着锺玉双,为什麽上天就不给我机会?」
冷庭竹叹道:「少主,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现在当以大业为重。届时有了天下,又何患天下美女不到你跟前?冷知静冷冷一笑,将整壶酒仰灌了一大口,恨声道:「锺玉双啊--,锺玉双,看我冷知静怎样对付你!」
冷知静说完,便忽的站了起来。冷庭竹急道:「少主,你去那里?」
冷知静醉眼蒙蒙道:「你别管,我……,我要找她问个明白。问问看这贱女人是要跟着苏小魂流浪江湖,还是跟我回塞外去……」
冷知静说完,便要往亭外走去;冷庭竹一叹,右手微出,还了冷知静的睡穴。
左手一抱冷知静,又一声摇头叹气。一跃身,离开了牡丹亭。
× × ×
唐羽仙正用着晚点,前面,站来了五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头头模样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爷爷我姓方,叫方大义,是东厂的侍卫小队长。今天,有个大爷看上姑娘你啦,这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快跟爷们走!」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你说,你叫什麽?」
方大义又指着自己鼻子道:「方大……」
「义」字还来不及说出口,方大义只觉得自己指鼻子的手和鼻子「啪」的打在一起了。前面,是这位姑娘用筷子根儿打中自己手背,竟不由自主的一股力道,自己用手把自己的鼻梁打歪。这下,方大义最自傲的鼻子被打歪了,可就要拼命啦。
只见他大叫一声:「兄弟们--,上!」
赵任远愉快极了。他就在对面的长青楼上看着方大义那夥恶人遭恶人磨。现在,方大义和他的兄弟都已经躺下,而唐羽仙也付了钱离开。赵任远当然知道还有更精彩的,那就是唐羽仙座下的「火云千里」已然被自己牵到了宫内。天下间,又有谁敢胆私闯宫内取回一匹马回来?
赵任远已决定不去管唐羽仙,那丫头不用一个时辰就会有忙不完的事;只因在京城内敢打东厂的人,至今还没听说过。所以,他见到苏小魂时是笑嘻嘻的,苏小魂也是笑嘻嘻的。
苏小魂问道:「赵兄,你升官啦--,不然那麽高兴干吗?」
赵任远反问道:「干啥?你又高兴什麽?」
潜龙没好气道:「人家要当爹啦--,能不高兴?」
赵任远一愕,大笑道:「苏兄真行哪--,竟能叫那最具妇女美德的女人当母鸡啦--。」
「什麽母鸡啊--?」锺玉双由内室走了出来,道:「赵大官人,刚刚小女子有点耳鸣,没听清楚。」
赵任远急道:「没有,没有,我是说唐羽仙……」
「唐羽仙?」众人一愕叫。苏小魂叹道:「难道她也来了京城不成?」
赵任远点点头,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又皱眉道:「她不是和庞龙莲走了吗,怎麽?」
大悲和尚叹念了声佛号,便将庞龙莲和黄泉双双战死的事说了一次。那赵任远苦笑道:「这下好了。唐羽仙可是认定是你要黄泉追杀庞龙莲的。这笔帐再加上来,真的是新仇旧恨了。」
苏小魂无奈一耸肩,道:「皇帝老子那边怎样?」
赵任远笑道:「好的很。圣上配合你的计谋!」赵任远脸上浮现笑意,接道:「最可疑的四个人分别在我出来的时候,召他们入宫,故意让我们碰面。」
苏小魂道:「那四个人?」
赵任远道:「缓远将军尉柏泉、东厂大头头尤五莫、太平将军饶武广、太监头子费胜等四人。」
苏小魂点点头,赵任远又接道:「此外,故意用你传授的方法使肩井穴封闭,让他们误以为赵甘双手不便,且又遭了皇上责骂。」赵任远大大叹一口气,道:「明儿,恐怕圣上就要降旨好好责罚赵某人一顿了。」
锺玉双奇道:「为什麽?你为公受伤啊--?」
赵任远道:「朝廷吏法,赵某身为一品侍卫总督,竟然叫江湖宵小所伤,那岂不大失龙颜面子!」
潜龙笑道:「还好,只是演戏而已。否则,这下赵兄岂不是倒蚀一把米了?」
赵任远摇头叹道:「这招苦肉计还是少玩为妙。否则皇上一当真起来,那才真惨呢!」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苏小魂道:「赵兄今夜的行动将是如何?」
赵任远道:「赴宴!」
「这般好!」潜龙笑道:「不会是鸿门宴吧!」
赵任远呼道:「去你的乌鸦嘴。」一顿,又道:「现在情势是尉柏泉和尤五莫一路,联合请宴;另外饶武广和费胜一路,明晚客饮。」
大悲和尚叹道:「阿弥陀佛,本朝之中亦以这两股势力相互倾轧,实非我土我民之福!」
赵任远道:「东厂、宦官专权,结党营私,其由来已久。看来,这回得好好乘机除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