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和尚皱眉道:「到底……,他们是怎麽下毒的?」
苏小魂奋力苦笑,答道:「秃鹰!他们在鹰上下毒!」
说完,轰然倒下的瞬间,只觉四周是人影围绕!
× × ×
俞傲和锺念玉被绑在烈阳之下,十字架之上。他已经被绑了十天之久;每天,都会一名大漠鹰王的手下给他们少许的水和食物。让他们在最少的物质条件之下,苟延残喘。每日,举目所望的,便是无垠的黄沙千里。
今天,显然有些不同,当俞傲由昏睡中被水冲醒的时候,他发觉多了四根十字架,架上,多了四个他极为熟悉的朋友。俞傲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要大笑起来。
潜龙当先问道:「疯子--,你在这儿多久啦?」
「十天!」俞傲挤出一丝苦笑,道:「不多不少,正好十天。真谢谢你们来看我--。」
苏小魂竟然还笑得出来,道:「还没等到?」
俞傲一愕,笑道:「苏兄果然是聪明人!」
赵任远看看俞傲仅馀的左臂,叹道:「俞傲,你真像断了翅的烤鸭。」
锺念玉有气无力道:「你等着吧--,大伙儿差不多,等一下脱了皮又晒,再脱皮。可别叫给姑奶奶听!」
大悲和尚叹道:「心静自然凉!」
苏小魂往远天望去,果然又见一柱小龙卷风而来。苏小魂一笑,向俞傲道:「大漠鹰王的手下,在这附近藏了多少人?」
「没有!」,俞傲道:「一个也没有!」
苏小魂点点头,道:「那老小子的算盘倒真会打!」
大漠七十二骑果然挟在龙卷风之中而来。待苏小魂六人由风沙过後睁开眼时,已然有十数把森森长戟,抵住了自己六人的重要穴道。
一名为首的,策马向前冷笑道:「嘿、嘿,名动中原武林的苏小魂,想不到也有今日?」
苏小魂竟然还笑得出来,问道:「你老哥便是大漠七十二骑的头头?怎麽称呼?」
那人大笑,取下铁甲头罩,露出满脸胡髯方字脸,恶声道:「不错。我便是七十二骑的首领,简皇雄!」
苏小魂朗声一笑,道:「简朋友,苏某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简皇雄冷笑,道:「嘿--,你说说看。看哥哥我觉得够不够价值--。如果够,倒是可以让你们死得乾脆。不过--,如果是想要简……,嘿、嘿,大漠十八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整人招式,任人铜身铁骨也要哀嚎遍野!」
苏小魂点头,道:「不过,有个先决条件……」
简皇雄冷哼道:「什麽条件?」
苏小魂道:「七十二骑之中,有一个是鹰王的人。我想,以他的身份来向你交换一件事。」
简皇雄双目凶光一闪,道:「我怎麽相信你?」
苏小魂一笑,道:「那就看你的判断了。」
简皇雄沉默了一下,眼中杀机又起,投向苏小魂道:「你想交换的是什麽条件?」
苏小魂道:「将我们的首运回中原。苏某的这些朋友,可不愿意埋异域!」
简皇雄狂笑,道:「这个简某可以答应你!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苏小魂叹一口气,道:「前天我在天鹰堡见过那个人,你们全带着头罩,一模一样叫苏某怎麽认得出来?」
简皇雄一愕,讶道:「果真如此!不错,前天我们是各自出去玩乐一顿,想来你说的倒没错。」简皇雄点头,下令道:「全部取下铁甲面罩!」
立即,七十二骑纷纷伸手取下了面罩,昂坐於马背上。每个人的眼光齐齐投向苏小魂,心里祷告着,千万别恶搞指到自己头上来。
苏小魂环顾众人,笑而不语。那简皇雄不奈烦道:「苏小魂,你可是出尔反尔……」
苏小魂朗笑一声,一呶嘴道:「就是你後面的一排第叁个!」
众人一讶异,眼光齐齐投向那人。简皇雄也立即回头找去,看看是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胆。简皇雄已然看清了是哪个,大怒道:「邱元和,是你……」
简皇雄一句话未完,只觉脑门上空赫然有一道无以匹敌的凌厉杀机,当空罩下。简皇雄大惊,硬是把未完的话打住,手上长戟便要往後挑去。只可惜,他那句话永远没有出口的机会。没有,不但是简皇雄,包括七十二骑七十二个人。因为,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 × ×
冷明慧由冷知静手中接到大漠七十二骑全军覆没的消息,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七十二人是自精心调教出来的,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更叫人难堪的,是大漠鹰王根本没死,而且,还命令手下把七十二骑的体驼了回来;摆在阿克苏城外排成一列。
冷明慧强迫自己冷静的站了起,朝冷知静淡淡道:「随爹出去看看!」
七十二骑可排的真整齐,九人一列成八行。致命伤,全部都是在头部!冷明慧已然看出,出手的人,有般若线指、大悲指、快刀、大内秘功,以及一种似乎是箫所击破太阳穴的手法所杀!天蚕丝呢?冷明慧想起一个传说,苏小魂从不杀人。
冷明慧蹲下身,检查那些人的手腕,骇然发觉,七十二个里面有六十个的手腕外关穴已被震破!冷明慧倒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回身便进入城内!
冷知静跟在一旁问道:「爹--,可有什麽发现?」
冷明慧道:「以後千万记得,爹若是你,遇到苏小魂最好立刻闪远一点!」
冷知静道:「难道没有杀他的方法?」
冷明慧冷冷一笑,道:「有--,当然有--。爹现在就去见玛哈王爷--。
」
冷知静讶道:「爹要见阿克苏王朝的统治者……?」
冷明慧和冷知静此时已然到了城里。冷明慧停住了步,道:「知静!爹命令你立刻回中原,和你叔父会合。」
冷知静道:「爹的意思是……?」
冷明慧仰天长叹一声,道:「爹打算劝玛哈王爷发兵,先打下天鹰堡。紧接着,便挥军来进,打入中原。」
冷知静急道:「孩儿留在爹身旁……!」
冷明慧四下看了看,才道:「静儿--,这次挥军作战,大是生死难料。冷枫堡到了你这一代,便只剩你一个。所以,要你先避开战祸。再说,你回到中原,也可以收内应之效。爹的用心,你明白了吗--?」
冷知静颤声道:「可是孩儿愿与爹同生共死……」
冷明慧一叹,轻抚冷知静的头,道:「爹有时心里也会想,争了这半生的名利,所为何由?而今,已是骑虎难下,若是爹有所不测,你便自归隐到山林之中,莫再有与世争逐……」
冷知静急声道:「爹--,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天下间,还没有人可以胜过你……」
冷知静仰天一长笑,豪气道:「静儿,你放心。以爹的名号,尚不至於悲观若此。你按爹的指示去做吧!爹现在就谒见王爷去--。」
玛哈王爷一见到冷知静,立即迎上前来,握住冷知静的手,急道:「国师,寡王听说先生一手调练的大漠七十二骑已然全军覆没?这是怎麽一回事?」
冷知静笑道:「王爷放心!只不过大漠鹰王那叛徒由中原请来顶尖的高手,将七十二骑殂杀而已。」
玛哈大惊,道:「那……那要如何是好?」
冷明慧一笑,道:「王爷放心,在下已经想到一条好计,可以将大漠鹰王连根拔掉--。」
玛哈惊喜道:「国师的意思是……?」
冷明慧笑道:「在下已经得到天鹰堡的所在位置,而且,里面也潜伏了人。」
玛哈大喜道:「这太好了。哼!本王叁年来被玛拉哈这叛贼所苦,正愁找不到他隐身的地方。这次,嘿、嘿,非得连根拔除这祸害不可!」
冷明慧点头,道:「王爷当发布命令,说将在五天後出师东进。其实,叁天後即攻个他们措手不及……」
玛哈大笑道:「此真妙计。此计似乎是中原叁十六计中的暗渡什麽?」
冷明慧笑接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玛哈笑道:「对、对!我们明里一支军队开拔,由本王率领。暗里,便烦请国师由另一路自背後攻击!」
× × ×
大漠鹰王真是开怀畅饮!可不是,不但俞傲、锺念玉、当今中原武林中最轰动的四个人也来到自己大鹰堡作客,他这个做主人的怎能不高兴?
酒过叁巡。大悲和尚朝大漠鹰王道:「鹰王本名,可是玛拉哈?」
大漠鹰王脸色一愕,半响,点头道:「不错!」
苏小魂抱拳道:「原来鹰王便是阿克苏王朝的继承人,玛拉哈王爷--。」
大漠鹰王玛哈拉长长一叹,道:「本朝所发生的事,你们知道了?」
苏小魂道:「略知一、二,请王爷详说!」
鹰王玛哈拉喟然道:「这事,可是由赵任远赵大人传出来的?」
赵任远道:「是本朝圣上,亲口向我们提及的。圣上大不相信王爷会有造乱之举。想是阿克苏王朝有了变化?」
鹰王玛哈拉点头,道:「本王和中国皇帝在十年前有一面之缘。当时,两人相谈甚欢,而中原皇帝,那时还只是太子而已。」
赵任远道:「是!这点,本朝圣上也有提及--。」
玛哈拉点点头,道:「当今阿克苏王朝的统治者玛哈,便是本王的兄弟。叁年前,中原来了一位冷明慧,竟然暗中和玛哈勾结,发动兵变。一年前,本王曾聚集了忠贞之士加以反击。谁知,此时那冷明慧又再度到达大漠来,今本王损兵折将,只好退避大漠之中。只恨军粮所需,不得已,只好打起强盗招牌,收取保护费了-
-。」
玛哈拉说到後来,音调低沉,大有英雄气短之概。苏小魂闻言,淡淡一笑,道:「王爷何必作如此言。男子汉大丈夫,当是能缩能伸。只怕这叁年来,阿克苏城内在叛王的统治下,早已是怨声载道了吧?」
玛哈拉一叹,道:「正是。这罪过正是本王一手造成。当年,本王若不是沉迷於武学之中,当不至为叛王所乘。今日想来,当真是罪深之极--。」
大悲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王爷有此心,来日阿克苏王朝子民当是有福了!」
玛哈拉苦笑道:「收复失土之事,只怕艰难!」
锺念玉可忍不住了,叫道:「喂--,大漠什麽王的,姑娘我可是为了你才晒那十天十夜的啊--。你别这麽婆婆妈妈好不好?中国古时候有篇文章叫『过秦论』,里头有句话;『仁义之不施,攻守异势耳。』你听过没有?」
锺念玉这段话,只听得鹰王手下人人脸色大变。有谁敢如此顶撞教训阿克苏王朝的君王?那玛哈拉原先也是脸色一变,继而大笑道:「好--,好--。便凭诸位英雄和本王同生共死的豪气,那叛王又算什麽?」
潜龙大笑道:「闷了这麽久,这话终於让我开胃--。来、来,在下当先大吃、大吃--。」
众人之间,似乎立即涌上了傲笑沙场的壮烈气势;你一杯,我一杯的饮了起来。可不是,沙场上可不比武林决斗。这是成千上万的冲锋陷阵,怎麽杀人与被杀,只怕谁都不很明白。大漠鹰王面对这些自己从未谋面的六人,心中不禁激动了起来。他转眼看看叁年来和自己同生共死的爱将们,每个人也都感动了。可不是,这六名中原人士,千里迢迢到大漠来,为的只是正义和真理!大漠鹰王只觉自己眼眶一湿,便仰口大饮了起来。
× × ×
玛哈真是可以大笑了。冷明慧的计谋果然利害。第七天,已然攻破了天鹰堡。
入堡的阻力并不大。玛哈站在堡的顶楼,环目四顾,不可一世。
冷明慧在旁道:「王爷!此时绝不可以懈怠!乘此时机,正好可以将叛军一举消灭!」
玛哈大笑,道:「国师所言甚是!正是中国名言上的『乘胜追击』!」
冷明慧道:「这次攻击成功,只怕是敌军有意退败;所以,我方必须来个措手不及,往前猛进。将敌军一举歼灭。如此後患一除,便可挥军东进,入玉门关,直指中原!」
玛哈大笑,道:「一切听国师的便是!」
第十天,两军交战於和阗河上游;第十五天,大漠鹰王的部队已然退到塔里木盆地的边缘。第二十天,大漠鹰王的部队退到塔里木河南岸顽守。一守,便是十日。
冷明慧和玛哈坐在战车上远眺。玛哈笑道:「国师,是不是可令将士们休息之後,养精蓄锐再打?」
冷明慧皱眉道:「不妥!若是让他们渡过了塔里木河,只怕往後便困难了许多!」
玛哈笑道:「国师,你是太忧虑了。如果敌军渡了塔里木河那我们正好两岸夹击!岂不更妙?」
冷明慧摇头一叹,正要说什麽,已然有名探子来报:「敌军已偷偷渡往塔里木河北岸!」
× × ×
唐羽仙的心如火灼,一个月来,四陲大漠上的战事不断。先後的消息是,天鹰堡已然失陷,苏小魂一干人和大漠鹰王往北退。接着,又传来的消息是,大漠鹰王的部队已经退出塔里木盆地,到达塔里木河的对岸!
唐羽仙茫然的看着锺玉双走来。锺玉双道:「妹子,你是在担心苏哥哥吗--
?」
唐羽仙看着锺玉双已七、八月大的肚子,低声道:「姊姊不担心吗--?」
锺玉双奇特的一笑,摇头道:「不用担心的。苏小魂的武学造诣,天下间,只怕还没人能杀得了他。况且,鹰王的部队撤退,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唐羽仙讶道:「姊姊的意思是,他们故意的?」
锺玉双一笑,道:「不错!这恐怕是你苏小魂哥哥想出的诱敌之法。让敌人的兵力分散、疲惫。只怕即将在塔里木河一仗,便可以分得出胜负来。」
唐羽仙道:「可是,阿克苏王朝的兵多将广。而且,又有冷明慧这老狐狸……
。」
锺玉双淡淡一笑,道:「妹妹的意思,是不是也想有大漠之行?如此才能放心?」
唐羽仙脸一红,点点头!锺玉双一笑,道:「也好!妹妹此去,更自多加小心。代姊姊向小魂问好!」
唐羽仙往前,握住锺玉双的手,激动道:「玉双姊姊,你待小妹真好--。小妹……」
锺玉双一笑,道:「傻妹子,说那些作什麽?来,姊姊帮你收拾收拾。」
唐羽仙眼眶一湿,点头微笑,扶住了锺玉双,道:「玉双姊姊,小妹到了大漠,你也差不多要生了。要好好保重啊--。这样苏……苏哥哥才会安心!」
锺玉双一笑,牵住了唐羽仙的手,进入秋枫梦玉园!
唐羽仙自广灵延长城一路往大漠而去。第二天,已然到了黄河旁的河曲。唐羽仙到了河曲,方自换了一匹好马,冷不防撞见了由关外回来的冷明冰。冷明冰是接到冷明慧的通知,自关外回来和冷知静约见於河曲城内。没想到,竟暗中看见了唐羽仙。冷明冰一声冷笑,便策马到唐羽仙面前,冷冷道:「唐丫头,这你这回往那儿跑?」
唐羽仙双眉间煞气一浓道:「好得很--。姑娘也正想找你这死老头子算帐!
我们到城外去!」
冷明冰冷笑道:「请--。」
唐羽仙也不答话,便自策马急去。冷明冰一声吆喝,追随唐羽仙之後到了城外。
唐羽仙正策马快奔,前方,竟也有一人快马而来。唐羽仙双眉一皱,凝目望去,来的人竟然是冷知静!唐羽仙嘴角一丝冷笑,取刀在手,迎马而上。
冷知静也没想到前面来的这位是唐羽仙,待要拔出家传的冷枫剑时已然不及。
蝉翼刀由天地之间而来。冷知静大喝,翻身下马,紧贴着地面滑开七尺。这应变,已属是一流高手。无奈,唐羽仙的刀,已然不只只是一流高手而已。只见刀势不变,迎冷知静头罩下。
冷知静一惊,就地来招「懒驴打滚」堪堪避过;谁知,後颈已被唐羽仙出指点了四处穴道。立即,天柱两穴和膏盲两穴一阵巨痛,便自站立不住,倒了下来。唐羽仙一拉马回头,反手一刀便要砍。此时,破空而来一条鞭影,正是冷明冰的鞭刀,硬是嗑住了唐羽仙手上的蝉翼刀!
唐羽仙一笑,刀弹起,正是用的「叁天极门」天地心法中的「照旷」、「混冥」两式!这两刀,大有神鬼惊避之能。那冷明冰也是一骇,吸气後退,瞪视唐羽仙不敢置信。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怎麽,冷老头,你怕啦--。」
冷明冰沉声道:「刚刚那两招,是谁传授给你的?」
唐羽仙冷笑,道:「又怎样?」
冷明冰沉声道:「你可知老夫手上的鞭刀,当年是那位武林前辈的武器?」
唐羽仙冷哼,道:「李风雪前辈!」
冷明冰道:「不错!老夫奇怪,为何你的刀势和李前辈的武功心法如此接近?
」
唐羽仙先是一愕,随即心里明白。昔年庞龙莲借皇甫秋水之口传给她们武学心法。而庞龙莲的师父可是李风雪的徒弟。是以,自己的武功心法和眼前冷明冰自是一脉同源。她心下明白,嘴角只是冷笑而不说破。
冷明冰又喝道:「丫头,你说不说?」
唐羽仙冷冷一笑,道:「姑娘不高兴说--。」
冷明冰仰天狂笑道:「那怪不得老夫辣手了--。」
冷明冰暴喝一声,人鞭合一,化成长长一道杀机迎向唐羽仙而来。唐羽仙心下大惊,这冷明冰号称天下第一武侯,果真是惊人之至。心意念起,手上立即化成一十六刀法,展开叁天极门的心法。以快打快了起来。十六刀法一使完,唐羽仙骇见冷明冰的鞭势不减,依旧如长枪自空长挺而来。唐羽仙一提气,便又连连使了叁十二路刀法,才算免强止住这一阵攻势。
蓦地,半空中冷明冰狂啸一声,又自引鞭而下。唐羽仙见那鞭刀直挺如长枪而来。一叹道,将叁天极门的功夫使到极至,一路六十五刀法!第六十五刀,是庞龙莲自创衍生而来,已脱出规胄六十四刀之外!
冷明冰此回叁退叁进,早已想好这鞭可以将唐羽仙毙命在鞭下。所以,当唐羽仙已然使完了六十四刀,冷明冰实在太有把握了。他已决定全力抢进!却此时,唐羽仙手上的蝉翼刀竟自跳了起来。这真是不可能的。冷明冰简直不敢相信竟有人用刀割破自己手臂,让血狂激对方的双眼!不可能,冷明冰还是不敢相信!
唐羽仙的蝉翼刀先在自己的右臂上喷激一道血柱往冷明冰双眼;同时,那蝉翼刀往前一挺,使自穿入了冷明冰左肩!唐羽仙一伸左手,又将蝉翼刀拔了出来。冷明冰惨叫一声,鲜血喷出,痛彻心骨!冷明冰又一声呼啸,倒翻,便往原路狂奔而去!
唐羽仙正嘘一口气,冷不防,後身穴道被人制住!
×××塔里木河北岸的支门,是临河的一个小镇。大漠鹰王玛哈拉所聚集力量的所在,便是在此造了庞大的工事城堡。对岸,阿克苏王朝统治者玛哈的军队遥遥相对。
退守到支门的叁天来,玛哈拉的部队全数尽力缝制皮囊,至今,已完成了上万个之多。玛哈拉对於苏小魂这个建议实在奇怪,已不止一次讯问於他;苏小魂只是笑而未答。另外一件相当奇怪的,就是潜龙挑选了一百名壮士,每日唯一做的事,就是潜於塔里木河之中。
第四天,在支门北方的托克苏已然和阿克苏的玛哈达成协议,发兵往支门而来。此时,对岸的玛哈亦大有随时发动攻击之势,打算两面夹击!
玛哈拉为此情势,不时巡视塔里木河河岸;只见在苏小魂的督导之下,将大量的皮囊装沙,用船舟运在塔里木河下游,沉於河底之中。玛哈拉心里奇怪,只是调兵遣将戎事烦忙,也只得依这些中原好友之计而行。正当玛哈拉巡视了一回,拨马回头的同时,眼前,另有一名中原打扮的蒙面壮年汉子,也骑在一匹硕壮高马之上冷视。
玛哈拉一愕,道:「阁下是……?」
那人冷冷一笑,道:「阁下便是大漠鹰王?」
玛哈拉道:「不错!阁下想是来自中原!」
那人点点头,道:「很好--。听说大漠鹰王纵横大漠千里,手下『天鹰叁十六扑』,未逢敌手!」
玛哈拉双目精光一闪,道:「阁下的意思是……?」
「领教!」那人话声一落,随即由马背上扬身而起,双掌成爪向玛哈拉扣来。
大漠鹰王冷哼一声,双臂一振,也自由座下那匹黑驹上跃起;亦是双掌成爪,往前击去。瞬时,两人在半空中已交手了二十来回。
这一突变,引得鹰王手下齐齐骚动,皆围了上来。苏小魂和大悲和尚止四下督促河事工程,见那端大有骚动,且见鹰王和一蒙面汉子在半空中相扑交击不已!
大悲和尚讶道:「此人好深的功力,竟可以在半空中和鹰王交互扑击!」
苏小魂注视了一会,笑道:「你看,这像不像两只鹰在天上决斗?」
大悲和尚一愕,旋即失笑道:「莫非是葛浩雄那小子来了?」
两人大笑,便往场中而去。只见半空之中,那人和鹰王已然足不着地的互攻了一百零八招之多。蓦地,鹰王口中一声长啸,双臂暴震;那人也是长啸一声,双爪推出,轰的在半空一响,两人齐齐落回马上,互瞪视对方!
鹰王点头道:「阁下大鹰爪力,天下恐怕已无出其右!」
那人亦大笑,道:「鹰王的扑击杀法,当真可称得上是西域神技!」
两人惺惺相惜,皆大笑了起来;此时,已无再有出手之意。苏小魂乾咳了一声,走到那人面前,笑道:「喂--,葛大帮主,这下你心满意足了吧--。」
鹰王闻言一愕,道:「这位便是中原武林上,大名鼎鼎鹰爪帮的帮主葛浩雄?
」
苏小魂叹道:「不是他还有谁?」
那人仰天大笑,一扯下面罩来,果然是葛浩雄。只见他朝苏小魂笑道:「苏兄弟,别来无恙乎?」
苏小魂前後打量了葛浩雄几眼,笑道:「鹰王,在下突然有个好计谋,正好可以借重葛帮主一用--。」
葛浩雄叫道:「喂--,让我喘口气吧!你这脑袋瓜子想出来的好计谋,往往是会累坏自己人的!」
「可不是!」潜龙全身湿透的走过来道:「老葛,你看看兄弟这副样子,你就可以心里有个准备啦--。」
当苏小魂把全套作战计划说完的时候,所有的人全瞪住他,而且是冷冷的看着!苏小魂苦笑道:「别这麽看我,我可也不轻松啊--。」
葛浩雄叹了一口气,道:「你倒真会替别人设想--!」
苏小魂道:「人尽其材嘛--。葛兄手下有上万的弟兄,所以,乔装成鹰王领兵对抗托古苏南下的部队,应该不会太离谱。况且,葛兄的身材和武功路数,正和鹰王相差不多。此举,正好可以蒙骗阿克苏的玛哈,让他误以为鹰王的部队往北走,全力和托克苏交战!」
潜龙道:「你想得倒美喔--。引诱阿克苏那个玛哈挥军过河来个两面夹击,其实,叫潜龙哥哥我带领那一百名水师潜到河底将皮囊阻止的水流放开,好来一个水淹之计。当真是美得很!」
锺念玉嗔骂向潜龙道:「你抱怨什麽?我和俞傲还得在上面乘船激流而下呢!
你不怕晕船你来--。」
苏小魂一笑,看向赵任远。只见赵任远苦笑道:「晕船?算什麽!赵某还得骑在巨鹰上俯冲攻击的咧--!」
於是,所有的目光,又投向大悲和尚,那和尚几乎快哭了!大悲和尚长叹道:「谁要跟老衲换?叫和尚我埋藏在沙堆之中,出炉时那不成了叫化鸡!」
苏小魂很愉快的笑起来了,道:「好极了,大家的任务都一清二楚了!」
玛哈拉点头,道:「多谢苏兄把亲刃玛哈这叛贼的责任,由兄弟来负责--。
」
苏小魂微笑道:「此役成败,便看王爷你这着棋子,看看你的主力部队能否击溃玛哈的部队了!」
玛哈拉点头,道:「玛哈的军队里,有许多本王的旧部属,只是摄於玛哈的淫威之下。只要本王一露面,加上诸位兄弟在前仗中造成声势,击溃他们的军心。到时,必可以引起倒戈相向之功!」
苏小魂点头,笑道:「冷明慧自以为潜伏在王爷阵营中的探子,王爷可以令他再发出假情报了--!」
鹰王玛拉哈一笑,道:「葛兄和托克苏军队的决战,打算是定在什麽时候接触?」
「明晚!」苏小魂笑道:「後晚子时,交战於沙雅城郊!」
潜龙突然皱眉道:「苏老哥哥,你的任务到底是什麽?」
「我?」苏小魂面对所有的目光,笑道:「饮酒作乐!」
× × ×
唐羽仙醒来的时候,心下着实懊恼不已。她忘记了冷知静被自己击伤的部份并不严重,况且,以冷知静这些日子来的修为大有进境,以至自己反而被有机可乘!
眼前,冷知静正含笑的看着她。唐羽仙冷冷道:「冷知静,你把姑娘要带到那里去?」
冷知静一笑,道:「我们现在已经通过了杀虎口,正往察哈尔盟部而去。」
唐羽仙已然可以感觉到是在一部又快又稳的马车上。她闻言,惊道:「你……
你打算去哪?」
冷知静淡笑道:「关外!」
唐羽仙脸色一变,道:「关外?你要去女真族?」
冷知静点头一笑,道:「在下打算经过卓索图盟,越辽宁离奉天,到长白山脉去。唐大小姐,你觉得这条路怎样?」
唐羽仙还能怎样?她冷冷一笑,道:「冷明冰那老头子怎样啦?只怕他从今以後不敢再有第一武侯自称!」
冷知静闻言一笑,道:「多蒙关怀,我叔父好得很。当然,如果你自以为打败了天下第一武侯,那未免可笑!」
唐羽仙脸色一变,道:「你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冷知静微笑道:「难道你真以为你那第六十五刀便可以打败在下的叔?」冷知静放声大笑,道:「那时,他最少有四次机会可以杀了你!」
唐羽仙眼中露出一丝恐惧道:「为什麽他不下手?」
「问得好!」冷知静道:「你晓不晓得在下的叔父去了哪里?」
唐羽仙讥诮道:「如果是去死,那倒大快人心!」
冷知静仰首大笑道:「不是,当然不是!他是去发帖子!而且是发给锺字世家。」
唐羽仙冷声道:「什麽意思!」
冷知静轻浮的摸了唐羽仙一下脸蛋,道:「没什麽。不过是我们两个人的喜帖罢了--。」
× × ×
锺玉双看到冷明冰投射在外庄的帖子时,心一直往下沉。不禁体内气机一窒,便昏了过去。锺梦双可慌了手脚,急把妹妹扶了进去。一阵施救,锺玉双才悠悠醒来,一入目,那张红色喜帖,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锺梦双急道:「小妹--,身子要紧!」
锺秋双也在旁劝道:「小妹,这事姐姐们和你一样心急,你有身孕,就别多想了。让姐姐们来设法。」
锺玉双只觉心中一阵痛楚,泣声道:「羽仙……羽仙好不容易由歧途上走回正道。而今……而今冷知静那禽兽竟作出这种下流的事。羽仙……羽仙她……」
锺枫双过去,拍拍锺玉双的背,道:「小妹,你放心。姊姊们和你一样把羽仙看成自己的姐妹。你心里着急,我们又何尝不急?你放心吧!这事,爹和伯父自会有断处!」
门口,锺伯和锺涛境踏了进来。锺涛境朝锺玉双慈祥的看了一眼,道:「玉双,你先躺下歇着!」
锺玉双闻言,不敢有违,只好默默的躺回床上。锺伯一叹,走到床沿拭掉这位自幼即是自己最疼的小女孩眼泪,道:「你放心!这事已经由长老会议讨论过!」
锺梦双急道:「长教们的意思是怎样?」
锺伯淡然一笑,道:「将唐羽仙名列伯父名下,收为义女!」
锺涛境双目一闪,道:「这意思就是说,唐羽仙今後起,便是锺家世家的人-
-。」
锺字世家的人,天下无人敢犯!锺玉双心里一感动,泪又流了出来,激动道:「那……那是不是通告天下了?」
锺涛境点点头,道:「我们已事先通知了唐门。唐门老太太很高兴这件事。唐门现任掌门唐雷将往锺字世家而来,共商拯救羽仙的方法--。」
锺玉双急道:「那……时机上是不是太迟了?」
锺伯蔼然一笑,道:「你这孩子都快当母亲了还这麽急躁?放心,长老会已然决定先派叁名弟子前往追寻羽仙的下落!」
锺涛境一笑,道:「不知有谁自愿前往?」
「我愿意--。」锺家叁位姊姊齐齐叫道。
锺玉双看着叁位姊姊那急切的劲,不禁,泪水又滑了出来,颤声道:「姊--
,你们……,对我太好了--。」
锺伯哈哈仰天一笑,道:「傻孩子,她们是对伯父好啊--。可别忘了,羽仙这丫头是伯父的女儿--。」
众人此时,不禁舒了一口气,都笑了起来。
× × ×
柴沟堡,是个不小的城镇。经过一天的狂奔,冷知静的马车已然进入柴沟堡内。入夜时分,冷知静挑了个静僻的客栈,将唐羽仙扶了进去。冷知静满意极了,因为这客栈的前馆,吃喝的并没有武林人士,全是一些砍柴的樵夫,叁两成群的坐着吃喝,喧嚣不已!
上等房的布置倒也不俗,冷知静打发小二走後,环顾四周,点点头,道:「唐大小姐,怎样?这儿虽比不上唐家豪华,可是充当新房,那也将就了便是--。」
冷知静说完,随手解开了唐羽仙的哑穴,道:「你的意思怎样?」
唐羽仙脸色一变,道:「无耻--。还亏你曾是冷枫堡的少堡主。这种采花贼下叁滥的把戏你倒做得出来--。」
冷知静仰天长笑,道:「冷某和你唐大小姐那点配不上?若是不知好歹,只怕以後你受的苦也就多了!」
唐羽仙一咬牙,道:「你若敢稍有非礼,我便咬舌自尽。死後化成厉鬼回来找你!」
冷知静嘿嘿一笑,道:「只怕你没这机会……」。
冷知静说完,便出手点了唐羽仙听宫、头维和哑穴!唐羽仙只觉全身力劲一,那冷知静便大笑伸手,扯开了她的衣服。唐羽仙眼中含泪,只见那冷知静满脸的报复眼神和肉欲表情,恨声道:「嘿、嘿,我得不到锺玉双那贱女人,找你也不错!
哈……,只怕,现在那贱人正急得如火上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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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大漠之上,此时才开始夕阳西下!苏小魂当真坐在舟舫之上饮酒作乐。大有邈视对岸的玛哈军队於死人般,狂饮狂歌了起来。
玛哈看了可是心里七上八下,搞不清楚这是怎麽回事?冷明慧则深思不已,皱眉远眺!此时,一名探子传来了消息:「大漠鹰王和托克苏的军队对峙於沙雅。预定交战的时间,本夜子时!」
冷明慧眺望洋面上的苏小魂,点头道:「好个诸葛孔明的空城计!」
玛哈讶道:「国师的意思是……?」
冷明慧冷笑道:「据我方潜伏在那叛贼军营中的消息,大漠鹰王已然引军北引,先对上了托克苏的军队!」
玛哈领悟,笑道:「所以,他们现在营中空虚,故意派人在河面上饮酒作乐,其实只是个空城计?」
冷明慧一笑,冷声道:「不错!」
玛哈大喜道:「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发动攻击,来一个乘其不备?」
冷明慧摇头,道:「不行,需等到今夜子时以後!」
玛哈讶道:「为什麽?」
冷明慧冷声道:「需让叛贼和托克苏那边真正打了起来,最好是两败俱伤时,我们才好过河截断叛贼的後路!如果太早去了,难免会引得那叛贼回兵相救,或者远循而去。此一来,这两者对我方都不利!」
玛哈笑道:「对、对!等他们鹤蚌相争,我们再来个渔翁得利--。」
冷明慧大笑道:「王爷的中文造诣,已大有进步--。」
玛哈大笑,道:「不是如此,焉能逐鹿中原?」
苏小魂坐於舟舫之上,举目望去,一抹夕斜已然落入滚滚黄沙之中。天地间,升起了肃杀的气机!对岸,森森戟林,大有破江而来之势!他微微一笑,又自斟酌了一杯,仰天长啸一声!此时,只见对岸中,亦有一舟舫快速而来。苏小魂凝目望去,立在船首上的人,赫然便是冷明慧!那船已然接近到四丈前,便自停住!两舟遥遥相对,那冷明慧也是笙舞齐起,高吭饮酒作乐。
苏小魂大笑,道:「冷堡主自武当山一别,半年来可好?」
冷明慧也是一番狂笑,道:「在下好得很!苏老弟由中原奔波到大漠之上,想来也颇是有闲情雅致!」
苏小魂微微一笑,道:「你我二人既都是有闲人,何不过来,好好谈论一番风花雪月--。」
冷明慧引声大笑道:「兄弟也有这个意思!苏兄请过来坐坐如何?」
苏小魂一笑,道:「既然我们彼此有意,又不肯到对方船上,不如令两方相互靠近,隔槛相谈……」
冷明慧笑道:「好--。这变通之法甚佳!」
江面上,两方已然逐渐接近到了七尺范围,便自停住!
冷明慧举杯,往苏小魂笑道:「苏兄风骚中原千里地,冷某以此杯清酒向苏兄道倾心之情--。」
苏小魂也举杯,笑道:「冷堡主号称天下第一诸葛,武功机智,独步宇内,苏某早已和心景仰之至。」
冷明慧点头,一叹、一笑,道:「请--。」说完,便自仰颈大口一饮而尽!
这一举动落入苏小魂眼中,不禁吃了一惊。冷明慧全身上下,最少有七处不可救药的空门;而今两军交战在即,他又为什麽这麽粗心?便此一刻,苏小魂小魂已然明白,冷明慧今日此时心情,正如同当时庞龙莲和自己饮茶时间。庞龙莲昔日曾言「与群共访海外仙山」之事,日後想起,庞龙莲彼时的心境,大是叹苏小魂是敌非友。今日,冷明慧又何尝不是如此?今夜两军一战後,此生只怕再无相见之期!
苏小魂一想及此,亦举杯畅饮,叹道:「天下,只怕再无第二个冷明慧!」
冷明慧点头无言,低声吟道:「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
苏小魂仰首望天际雪月,续道:「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
冷明慧斟满一杯酒,未饮,向天际,望酒珠落江,高吭道:「可怜人意,薄於云水,佳会难重--。」
苏小魂淡淡看了冷明慧一眼,道:「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者香同?」
冷明慧长笑,笑声绝处,自有一丝落漠。出声又是低吟道:「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苏小魂将整酒高举,尽入口中。微顿,微叹接下:「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两人又复沉默。各自自斟自酌。良久,月已渐至中顶,临江上,正是千江有水千江川!此际,那冷明慧高吭长啸入云端,良久,迥音始散尽!冷明慧将杯叁座全注满了酒,朝苏小魂道:「冷某以此酒叁杯,敬天、敬地、敬你!」说完,双掌往桌一拍按,只见那叁杯酒齐齐升至半空之中,迸裂开来。酒珠四方下,正如急两乱打。
那端,苏小魂敲着当歌,放喉长吟:「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叁国周郎赤壁……」
冷明慧此时已下令回航,那端,苏小魂的歌声不绝:「乱石崩震,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仙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子时已至!冷明慧踏上了岸,回道,犹见那苏小魂自斟自酌,放浪形骸於河面之上。
玛哈走近道:「国师!消息传了回来,沙雅之战,大漠鹰王和托克苏之间已然发动了攻击!冷明慧点点头,长吸一口气,道:「王爷请下令,即刻发兵进攻!」
潜龙见阿克苏玛哈的部队大量涌入塔里木河,心中冷笑着。向着手下一百名水师道:「待敌军过了叁分之一,叁分之一在河中,叁分之一未过时,我们才下水崩坝!」
百名敢死壮士低声应了声「是」!潜龙又注视玛哈的军队。潜龙他们皮囊坝於一里外的上游弯处,隐藏於耸起的小山之後。潜龙知此时时机已然成熟,扬声大喝道:「兄弟们,下水--!」
立即,百条人影自小山上跃入河中。河内,所有的皮囊下方早有了粗绳索相系住。众人分成两组,一组取出利刃断了系绳!另一组七十人,则负责将囊墙上的大绳索往後拉。此举,无疑是以自己的生命来拉动。只要坝一倒,那河水暴来,顺时夹带皮囊中的沙石,硬要以奔腾之势而至!潜龙率先,用力後拉缆绳!後面,七十名敢死弟子亦奋力争先,一步、一步,送上自己生命!
坝已渐摇,那叁十名割系绳者,必不贪生,亦一个接一个游了过来,尽力扯拉了缆绳。一百零一人大大猛力一托。坝倒!
塔里木河澎湃如钱塘潮涨往下直直轰响而去!
赵任远见坝已倒。心里喊了一声--潜龙!口里,大喝道:「鹰阵兄弟!既是好男儿,死便不後人!」
瞬时,数十只巨鹰拔天而起,俯冲往河中的玛哈部队。玛哈的部队在河中的叁分之一,本在河水湍激之中早已灭顶逐波大半,如真正待要稳住阵角,又遭凌空击来的鹰阵。一时哀鸿遍野,几无反抗能力!玛哈早在前叁分之一已过了,至此时,回身要救自己部队已然不及。幸好!冷明慧留在後叁分之一的部队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