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冷明冰已自身上皮囊取出一块腥肉来;那气味所散,四团蚁球不禁骚动了起来--。
锺伯见状,急道:「看来,我们只有突破其中一个缺口,再度进入阵中寻找另一处阵眼了。」
锺伯才刚说完,那冷明冰已然将腥肉丢入阵眼之中;瞬时,四团金蚁球滚动抢进了过来。锺伯大喝道:「攻东边--!」话声一落,唐雷率先打出暗器;接着大悲和尚、潜龙亦各自奋力弹指!那锺伯只掌上贯注满真气,大喝一声,使力推出。
只见一阵罡风所及,便将那金蚁球打散!
然而,惊人的事发生;那金蚁球只是摊开成一片平面,犹自蜂涌而来;尚且,可上下跳动,其势如洪水猛兽,不可遏止!锺伯等人大惊,几乎不敢相信。
冷明冰狂笑道:「这批金蚁早受了特殊药水调练,当今世上只怕无人可以将它们击毙了!」
锺伯苦笑,抓起唐雷,便往阵眼之外扔去,同时又随手抓起大悲和尚和潜龙,亦如法泡制。大悲和尚在半空中惊叫道:「锺施主--,你要如何出来?」
锺伯傲然一笑,道:「锺伯字世家,无一贪生怕死之辈!请大师传话回去,锺家下任掌门是锺伯涛境--。」
唐雷此时也在阵眼外狂叫:「锺前辈--,快出来。」
锺伯笑而不语,瞪住冰笋上的冷明冰道:「冷明冰--,老夫先走一步,到黄泉路上相候!」
冷明冰见锺伯那视死如归的表情,脸色也不禁一凛,道:「锺大先生不愧是豪杰中人,冷某当不至令你骨无存--。」冷明冰话声一落,由身上取出一块乌木牌来,手上用劲,那牌自有一股腥臭之味扑向阵眼之中。瞬时,蚁阵平息了下来。冷明冰长声道:「锺大先生,冷某敬你是条汉子,只叫几只金蚁咬你便是!」
锺伯淡淡一笑,道:「冷先生请便--。」
冷明冰一点头,再度改变了气味;立即,有叁只金蚁跃起,叮咬了锺伯双壁和颈间一口,又落了下来。
× × ×
苏小魂追踪到了至尊谷里,可吃了不少苦头!至尊谷里风雪扑摇,而且谷中人物更是善长利用风力回转,每每出剑,大出人意表之外。苏小魂和黄德尹一路边打边走,正是惊险万状;随时雪堆之中或是雪地之下会有刀剑袭来。苏小魂一皱眉,拉住黄德尹;右手一振,天蚕丝远远而去,攀住了一竖冰笋,便飞跃而起,跃入其中。谁知,才刚进入便引发了阵势,苏小魂大惊,已然知道陷阵中计。
苏小魂一叹道:「这阵好利害,不知出於何人手笔?」
黄德尹皱眉细看,沉吟道:「此阵必是冷明慧精心杰作的天璇地机阵--。」
苏小魂一惊道:「难道冷明慧未死?」
黄德尹叹道:「这个……,老夫并不知道。不过,他也可能画下蓝图给人依序做了也成!」
苏小魂点点头,道:「老爷子可识得此阵?」
黄德尹长叹,道:「昔年老夫和冷明慧有数面之缘,对於此阵小部份略有所识。苏兄弟请跟我来--。」
苏小魂一点头,便随黄德尹亦步亦趋而入。只见眼前的,是一片氤氲缭绕。模糊中,有一道身影自左方一转一拐而来;前进後退,一下子近在咫尺,一下子又落远於数丈外--。苏小魂一愕,道:「老爷子可有见到那人?」
黄德尹点头,道:「如果那人是敌非友,利用这阵势攻击,那可大大麻烦--
。」
苏小魂将天蚕丝置於姆指举中、食指间,冷笑道:「来人若是敌,少不得叫他後悔终生--。」
对面那人,隐约恍忽之间散发出一股杀气来;苏小魂身临其感,不觉大吃一惊,暗道:「好凛冽的杀气!」当下,手上天蚕丝内劲不由得又提高了几分。
黄德尹突然叫道:「小心--,那人来了。」
苏小魂双目一凝,只见原先在叁丈开外的那人,转了个弯竟由右方出现。一道刀峰,似恍若来自天蚕丝地虚无飘渺间,疑幻若真。苏小魂一喝,右腕抬处,天蚕丝夹带破山海惊风雷的气势迎上。便此一瞬,那人娇呼一声,欲收刀已不及;苏小魂亦然一震,只见来的刀,是蝉翼刀!
那麽,使刀的人除了唐羽仙还有谁?
叁天极门和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密神功已然撞上!
× × ×
冷知静呆坐於至尊谷万朝堂之中。堂门之外,有两名刀客在看护;门内,冷知静他身上八处奇门外脉已被冷明冰制住。他知道这手法,正是他父亲自钻研经穴法後,所创造出来的点穴手法,霸劲十足,却叫你无法可解。
冷知静一叹,知道普天下除了他叔父之外,便只有他爹可解。只是,大漠一战後,几个月来「冷明慧」叁个字便从此由这世上消失。冷明冰夹持自己的目的,一则不忍杀了自己;再则是又不愿自己露至尊谷的秘密!因此唯有软禁一途。他思想和唐羽仙一切,不觉心急如火。
门外,有了异响!那两名刀客竟捱不住人家一击。冷知静讶异注视那人,只见来人全身黑衣笼罩,连头带身置於一片黑衣色口中,透露着无限神秘!
冷知静讶道:「尊驾是谁?」
那人摇头不语,一伸手扣住冷知静便往外而去--。
锺家四姊妹尘战八刀客,冷默以当年杀手的经验,暗中抽冷子干掉了一名。立即,八卦阵大露破绽,不久便死於锺家姊妹之手。只是,锺家四女也付出了一些代价,每个人身上的伤痕,倒也血迹斑斑!
锺玉双叹道:「这些人当真可怕,简直不知死为何物?」
锺梦双止住血,道:「我们快到至尊谷去--。」
冷默一笑,道:「在下便此告别,祝各位姑娘顺利--。」
锺梦双一双妙目盯住冷默道:「你……你不去?」
冷默微微一笑,道:「在下早已是寻常猎户人家,若非方才凑巧,早已只猎而不杀人。」
锺秋双一叹,道:「多谢冷兄生义伸援手--。」
冷默长笑一声,翻身便往山下而去。锺梦双心中一紧,扬声叫道:「冷默--
,你要去那儿?」
远处,传来冷默的歌吟:「你问天地多辽阔?待我走完後再回来答你!你问何处是漂泊人的家?待我发白身老後再来对你倾诉--。叁山五岳,且装满我衣袖中随行--。」
锺梦双默然无语。锺秋双看了她一眼,叹口气,道:「我们走吧--。」
锺家四姊妹到了至尊谷外,谷内四处遇敌锣声正大响!锺家姊妹互视一眼,正待要闯进,忽见两道人影自谷中出来,原来是个全身黑色衣的人抱住了另一个人出来。
锺玉双突然讶道:「这人是谁,好高深的功夫--。」
锺秋双道:「不知是敌是友……」
此时,那人已然来到?锺家姊妹大吃一惊,眼前这黑衣人所抱的,竟然是冷知静。黑衣人见锺家姊妹挡在谷口,也停了下来。
锺梦双冷笑道:「好啊……,冷知静,看你这回往那里逃。」
锺梦双说完便要出手,锺秋双急阻,朝那黑衣人道:「阁下是谁?劫持冷知静的意欲如何?」
那黑衣人只是冷哼一声,左手一挟冷知静便要闯出谷来。锺秋双眉头一皱,喝道:「布阵!」
阵势瞬间搭建起来,正是她们巧设,天下无人可解的五行法!此阵法曾因苏小魂的嬉皮「睡」法而破;此外,她们相信天下间如果只有一人,必无可解!四姊妹站成一直线耸立,已然准备出手。那黑衣人似乎双目一闪,仰天便朗笑一声,依旧直冲而来。
蓦地,在七尺近处,那黑衣人将头罩一掀,锺家四女惊呼!来的人竟是天下第一诸葛--冷明慧!
便此错愕一瞬间,冷明慧右手翻处已然将站在第叁位置的锺梦双打飞,朗笑中扬长而去。锺家四女的五行阵法便於这瞬间错愕之中。
锺玉双叹道:「冷明慧机灵巧变,当真天下无敌!」
锺枫双、锺玉双急过去扶住锺梦双道:「梦双、梦双……,你怎样了?」
锺梦双运气周转一周天,讶道:「奇怪,并未受到什麽内伤。刚刚他大可将我震毙於掌下。」
锺秋双一皱眉,道:「是了--。如果方才他下杀手,身形必然一滞,而予我们有可乘之机。况且,若真的是打伤或打死了梦双,我们必然不放他干休。」
锺玉双叹道:「现在,我们只有放下他,先进谷里看看情势如何了!」
锺家姊妹一点头,纷纷抢攻入谷。
冷明慧挟冷知静奔了一里外,方自放下冷知静,随手解开了冷知静身上的奇门外脉受制穴道,冷知静热泪莹目,跪拜在地,泣声道:「爹--。不肖儿好想你…
…」
冷明慧蔼然一笑,抚摸冷知静头,道:「爹知道。爹也很高兴你果真能摒弃名利枷锁,安心想做个平常人家--。」
冷知静泣声道:「爹--,羽仙她……」
冷明慧点头道:「她被你叔父所擒。你放心,爹会将她救出来--。」
冷知静颤声道:「爹--,难道你还要到谷中和苏小魂他们战斗吗--?」
冷明慧苦笑道:「爹已是骑虎难下;若不杀了他们,只怕终生将要被他们追杀。况且,你叔父和爹自幼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爹又岂能丢下他不管?」
冷知静倏忽站起来,道:「爹--,知静和你同去!」
冷明慧斥道:「放肆!冷家便存你一个,你还待要如何?莫非叫冷家绝了後?
」
冷知静急道:「那知静到何处等爹?」
冷明慧略叹口气,慈祥的拍拍冷知静肩,道:「唉--,你就先到冷枫堡後山的恨天洞中去吧!昔年庞龙莲手下副帮主老鬼和座下的黄士天君都在那里,爹若能躲得此劫,自会与你相会。否则,你便向老鬼前辈要了令牌进入苗疆老家,避避这阵风头;在那云贵处落地生根,勿再过问江湖事,知道吗?」
冷知静点头低泣道:「孩儿知道--。」
冷明慧安慰一点头,长啸一声又往至尊谷而去!
× × ×
大悲和尚、潜龙、唐雷双目含泪,立於天璇地机阵之中,眼睁睁看那锺伯傲立不屈而死!天璇地机阵已然大为发动,瞬时飞沙走石,风雪漫天而至。更可怕的,是至尊谷内的刀客大量涌入,利用阵势变化四下暗袭!大悲和尚等叁人且战且走,苦不堪言。尤其那冷明冰更抽冷子,将那鞭刀舞的如排山倒海而来。
唐雷对大悲和尚叫道:「大师,麻烦你掩护一下,待我用观音泪来对付他们!
」
大悲和尚道:「好--。唐掌门请先对付後方那两个,待会儿那儿可能转化成生门,我们再由那边冲出去!」
大悲和尚说完,十指暴弹;左手五指迎向冷明冰;右手五指则点向四周。冷明冰翻身倒退,只见大悲右手弹处,硬生生将一座冰笋打断!冷明冰在半空中大笑,道:「大师好深厚的内力!」
潜龙此时则展开幻形身法,将身子靠入冰笋之中,待一名刀客冒出来时,举手般若绵指便贯穿那名刀客!另一侧,有刀至;潜龙欲闪已不及,只好更贴入冰笋之中。那冷明冰大喝,手上鞭刀便直挺而来。唐雷见状,顾不得後面两名刀客,手上观音泪已然化成一长弧点向冷明冰右臂。冷明冰心下一惊,只闻那观音泪破空而来,威力之强已不较唐笑少让!冷明冰大喝,抽身而退,顺势将鞭刀击向一冰笋。立即,阵势大变,那些冰笋似乎受了什麽牵引,竟俱往中央夹来。冷明冰狂笑,翻身而去。
唐羽仙的身子飞起,撞到了冰笋颓然倒下。苏小魂大叫一声,急过去扶了起来。唐羽仙一线血丝自嘴角中涌出,滴落在白雪中特别显目惊心!
苏小魂急道:「唐姑娘--,唐姑娘--,你怎样了……」
唐羽仙一丝苦笑涌上眼神,断断续续道:「我……我能……死在……你手里…
…,很……很好……」
唐羽仙挣扎的,自怀中取出一个缺形的刺绣;上面,绣着是并生连枝的相思豆。唐羽仙挣出一抹笑,道:「这……这是……我……为你……绣的……」
唐羽仙把香包交给了苏小魂,手,慢慢垂下。苏小魂大叫:「唐姑娘--,唐姑娘--。」
黄德尹急过来,道:「苏兄弟,让老夫把把脉。」
黄德尹握住唐羽仙的手,讶异道:「奇怪--。」
苏小魂急道:「老爷子,有什麽不妥?」
黄德尹一摇头,自怀中取出金针来,一扬手,便插入公孙、内关、叁阴文、膻中、天宗、膏盲诸穴中。黄德尹朝苏小魂道:「唐姑娘体内气机甚为奇怪;老夫大胆揣测,刚刚你那天蚕丝上的内力,正好解了她身上的寒毒……」
苏小魂急道:「那……她是不是没危险了?」
黄德尹皱眉道:「另外有一点,就是唐姑娘已有了身孕。是以她本身气机大是大畅,恐吓方才你那热煦之力未能解开寒毒,反而令她冷热两种内力交迫!」
苏小魂惊道:「那……那要如何是好?」
黄德尹一叹,道:「只有请苏兄弟以本身功力自唐姑娘百会穴中贯入,慢慢引导,方能解开她体内两种相互冲击的内力。最怕稍有不慎,两人便得俱亡。所以,此事须苏兄弟好好斟酌斟酌。」
苏小魂一言不发,左掌双指一骈、便点向唐羽仙百会穴;立即,可以感受到唐羽仙体内冲撞的真气相迎而来。苏小魂一愕,缓缓将真气牵引,额上,不禁冒出冷汗。
锺家四姊妹正在谷里四处找寻,却不见人迹!锺秋双皱眉道:「奇怪,所有的人都跑去那儿了?」
锺枫双突然叫道:「大姊,你看这些冰笋好奇怪--。」
锺秋双凝视一回,道:「这似乎是种奇门遁甲……」
此时,忽的只见由那些冰笋之中滚出四团金澄澄的东西来。锺家四姊妹一愕,凝目望去不觉大吃一惊。锺枫双惊叫道:「小心--,这……这好像是长白金蚁-
-。」
「哈……哈……,好眼力!」冷明冰自阵中走了出来,冷笑道:「锺字世家的人物,果然皆非泛泛之辈--。」
锺玉双脸色一寒道:「冷明冰,亏你活了这把年纪,依旧还执着名利之中。」
冷明冰冷哼道:「今天,你们四个女娃儿便要葬身在此,任你是舌快口利,也要骨无存--。」
冷明冰左手一翻,那块驱蚁乌木牌已然在手。瞬时,腥味传溢;那四团金球似乎懂得阵势船,分据了前後左右四个方位,将锺家四姊妹困於其中。
锺梦双冷冷一笑,道:「嘿,老糊涂,你以为区区这蚁虫能有多大作为?」
「哈……哈……,你大错特错!」冷明冰狂笑,道:「你们锺家掌门人较你们四位娃儿如何?」
锺秋双惊道:「你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冷明冰冷笑道:「以锺伯、潜龙、大悲、唐雷四个人联手,尚且不是这长白金蚁的对手……」
锺玉双惊道:「伯父他老人家怎麽了!」
冷明冰磔磔冷笑道:「等你们同样被这金蚁咬了,你便知道他怎样了。」冷明冰狂笑,又复脸色一正道:「不过锺大先生不愧是人中豪杰,老夫倒也不得不佩服他--。」
锺家四女只听得脸色数变,纷纷叱喝,便跃身出掌,冷明冰冷笑一声,鞭刀急舞,化成一排罡风,硬生生又将锺家四姊妹挡回原处。接着,左手用劲微震,那四团金蚁便急滚而来。锺家四姊妹娇喝一声,各自往上一跃;谁知那四蚁球「唰」-
-的一下散开来。竟无落足之处!
锺秋双急中求变,将双袖往下一挺,人倒立於半空之中。锺枫双、梦双、玉双则各自依序往上叠起。冷明冰冷哼,道:「看你们这四个娃儿能支持多久。」
冷明冰将左手乌木牌使劲一挥,立即,一股腥膻之气冲入蚁阵之中。那些金蚁立即争先恐後的沿着锺秋双长袖而上。冷明冰大笑,道:「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奈这些金蚁如何?」
锺秋双手上使劲,将内力往下贯去;上头叁位姊妹亦如法泡制,将内力导向双袖之中,以祈能将这长白金蚁震毙!谁知,这金蚁天生异种,且经冷明冰精心以药物调教。攻势虽因锺家叁姊妹的内力而稍缓,只是仍旧一寸一寸往上移。眼看,便要咬到锺秋双的手指!
便此生死界限,一股檀香自雪堆之後而来。那些金蚁闻得此香纷纷摔落暴毙僵硬!不多久,全数几百只长白异种的金蚁已然瘫了一地,动也不动!
冷明冰脸色大变,道:「阁下何人,为何不敢出来?」
雪堆之後,一声冷哼!先见着的,是万夫子的那颗紫光佛珠!冷明冰脸色又复一变,失声道:「万夫子!」
「错了!」雪堆後面有两人漫步而出,道:「不是他老人家!来的果然不是万夫子。而是俞傲和锺念玉!×××苏小魂额上冷汗直流,那唐羽仙体内真气疏导已然到了最後关头。便此刻,身後浮现一人,只见他全身是黑衣罩身。来的人,正是冷明慧!黄德尹大惊,却又不敢出声,怕此一惊动便叫苏小魂和唐羽仙双双走火入魔!冷明慧对眼前景象冷冷一笑,随即出手,点向苏小魂天柱穴!只见苏小魂身子一阵颤抖,接着长长嘘一口气。因身後人之助,久得以冲破最後一道难关,治好了唐羽仙身上寒毒!苏小魂起身,正要向身後人道谢,却惊见是冷明慧,不禁失声道:「是你!」
冷明慧冷哼一声道:「你现在内力大损,老夫不愿就此杀了你!况且,你救了老夫的媳妇,便算一命抵一命!」
冷明慧说完,双袖一振,苏小魂不禁後退了叁步。便此空隙,冷明慧已然挟起唐羽仙,顺手一撩地上的蝉翼刀,长笑而去!
苏小魂欲出手,已有不能!乃放声叫道:「冷枫堡恨天洞--!」
苏小魂朝黄德尹道:「老爷子,我们快大悲和尚他们。」
黄德尹应了声好,正要迈步,只见轰然巨响,一阵大动摇。黄德尹和苏小魂不禁相顾错愕,伏倒在地。半响,动摇平息了下来,同时,满目的氤氲也同时消失!
黄德尹失声道:「天璇地机阵被破了!」
苏小魂尚自错愕,只见前方大悲和尚、潜龙、唐雷叁人跃了过来。他们後面,尚有一位发白须长的老者,缓步而来。苏小魂讶道:「这位前辈是……?」
大悲和尚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只知是这位前辈破了此阵,救我们叁人出来。」
众人不禁望向那位老者,只见他蔼然一笑,朝苏小魂道:「想来,你便是苏小魂了?」
苏小魂恭敬道:「晚辈正是!」
那老人一笑,点头道:「很好!」
众人正讶异,突见那老者双指一骈缓缓向苏小魂眉心推来。老人的动作很慢,可是苏小魂却瞬时冷汗直流;眼前这一式来,已然是越乎一切极限之外。苏小魂全身无法一动,只能让那指点来,一寸一寸接近。潜龙他们也大是讶异,只是这老人有救命之恩於此,又不便阻止。只有眼睁看老人这指便要捺上苏小魂眉心!
便此刻,苏小魂思想起昔日在少林寺外了悟心境;於是全身一松,内劲全去。
双目微垂时,全身恍若进入虚无之境。那老人不禁一讶,眼前这年轻人已然是进入虚空之境,竟无可落指之处!
老人收指,仰天大笑道:「好--好--。我李风雪在残生之年还能见得江湖中有此身手之人,当真该浮叁大白--。」
「什麽?」众人惊叫:「前辈便是李风雪--?」
× × ×
冷明冰和俞傲对峙良久,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双方便就此一扑击,先死立判!
一袭人影飘然而至,落於雪堆之上。是冷明慧!手上,挟着唐羽仙,傲然视众人而笑。冷明冰斗然见到冷明慧大喜道:「大哥--,你没事?」
冷明慧微一点头,道:「明冰,随兄长来--。」
冷明冰答应了一声,扬手,便将叁颗霹雳弹打出。人随之後跃,仰天长啸!阵势之中,立即闪出十馀名刀客来。冷明慧低声向冷明冰道:「你带这些人到冷枫堡後山的恨天洞中,我们在那儿会合--。」
冷明冰道了声好,随即一招手,带领那十馀刀客往南而去。冷明慧犹自冷冷看了下面众人一眼,方自一转飘然而去。
锺梦双道:「大姊--,羽仙妹妹在他手上,我们快追!」
锺秋双稍一犹豫,只见阵势之中,苏小魂一行人走了出来。苏小魂手上,犹抱着锺伯的体;锺家四女和锺念玉一惊呼,齐齐奔迎了过去。
× × ×
山海关官道之上,数骑正放足急奔。连赶了数天数夜後,已然进入了北京城。
他们的出现,立即将京城引起一番骚动来。来者六人之中,有叁位是当今圣上极为倚重之人。其中,被赐为圣上结拜兄弟的苏大侠,在水漠一战的英雄事迹更是烩炙人口。这消息,早在前天便已发布,京城百姓,四方城镇的居民无不早已夹道欢迎。这盛况,当真可称得上是万头钻动,热闹非凡。
迤逦的人群,一直绵延到皇宫之前。苏小魂等人,好不容易由御林军的开导才得顺利进入皇宫。才刚入圣德门,那赵任远早已迎出,朗笑道:「诸位朋友,真是一路辛苦了。」
潜龙大大喘一口气,道:「累、累--,真个比和武林高手决斗还累!」
锺玉双瞪了赵任远一眼,冷哼道:「赵大人,恭禧啊--,你又高升了。」
赵任远尴尬一笑,朝苏小魂道:「待会儿,可记得在皇上面前帮赵某说几句话--。」
大悲和尚笑道:「阿弥陀佛--。施主仍不忘江湖遨游!未被名利锁困,当真具有慧根之人。」
赵任远苦笑道:「国师教诲,小的谨记在心--。」
众人哈哈朗笑,下得马来,便就进入禁城内宫。
就在紫金城上下俱欢欣迎接苏大英雄的同时;一个无臂的老乞丐,窝在街巷的一角,冷冷看着这一幕。满耳所闻,俱是称赞苏大侠如何如何之词。他冷哼一声,站了起来,迈步走到一条巷弄之前,左右环顾,一闪身便进入其中。巷弄底,是户大户人家的後门。老乞丐走到门前,用脚踢了个两长两短,门便「呀」--的一声打开!应门的,赫然便是黄土天君!
黄土天君见老乞丐,恭声道:「老副帮主--,外面情势怎样?」
那被唤作老副帮主的老乞丐,便是昔日龙莲帮的老鬼了!只听老鬼冷哼一声,道:「进去里再说--。」
门後,是大户人家的後院;後院的角落,耸立了间小柴房。老鬼和黄土天君进入後,老鬼才恨声道:「冷明慧这老小子怕死,不敢在京城里动手。哼!老夫偏偏不信!」
黄土天君道:「依副座的意思,我们何时动手?」
老鬼冷笑道:「今夜!」接着,又道:「你把地道挖好了没?」
黄土天君笑道:「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副帮主神算,挑了这户人家紧邻赵狗官住宅之旁边。」
老鬼寒声道:「嘿、嘿,今夜,他们必然受皇上盛宴。回来後,等他们个个倒头大睡了,我们再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送上黄泉路!」
黄土天君也恨声道:「灭帮之仇,仇深似海!」
老鬼点头,道:「本座的兵器,你叫人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黄土天君自一木箱中取出,道:「属下现在即帮副座扣上。
」
老鬼点头。黄土天君将那兵器一打开,哗啦啦的巨响,原来是子刀!黄土天君将条缠绕於老鬼身上,最後,才将刀身置於老鬼胸前衣中。老鬼磔磔一笑,一运气,只见那刀由之内跳出落入老鬼口中。老鬼闷喝一声,以头代手,以颈替腕,便在室内飞舞起来!只见得一片光华伸吐,其气势之惊人,纵使使刀名家亦望尘莫及,瞠乎其後。老鬼使毕,脸不红,气不喘,暗一使劲那刀又落入衣中隐藏!
黄土天君叹道:「副座好劲的刀法,只怕天下已无人可比!」
老鬼一笑,道:「刀之所以劲,全在一个『不怕死』叁字之上。这点,你要记住了--。」
「是!」黄土天君应了一声,又道:「副座,这大户人家把我们当成奴才使唤,今夜,是否连他们一起做了?」
老鬼沉吟一下,摇头道:「算了--。被比自己低下的人使唤,算是武学修养上一种心境的磨练。杀他们,不过是有辱武学的精髓!」
「多谢副座开示。」黄土天君恭敬道:「属下已然领会!」
老鬼点点头,道:「好。养精蓄锐,今夜一截灭敌!」
× × ×
冷知静无语;眼前,唐羽仙亦沉默!两人便对烛台静坐,良久,冷知静伸手!
唐羽仙惊斥道:「你想做什麽?」
这事,很快就明白了。冷知静解开了唐羽仙全身上下叁十六处穴处。唐羽仙一愕,反而说不出话来。
冷知静苦笑道:「你……你走吧!」
唐羽仙冷冷道:「你不是一直把我视为禁,现在又舍得我离去了?」
冷知静摇头,一叹,道:「我对不起你的。只是,如今我已然明白,两人相爱丝毫勉强不得。明天,我便要到苗疆的教字世家去。我……我不忍心,让你跟我去那儿--!」
唐羽仙脸色一激动,强抑住道:「算你有良心。」说完,起身便要往洞外去。
冷知静突然道:「等一等--。」
唐羽仙冷笑回头,道:「你後悔了?」
「不是!」冷知静自箱中取出蝉翼刀交给唐羽仙道:「拿着它!路上遇着了凶险,也好保护自己--。」
唐羽仙真的感动了,只觉眼眶一湿,道:「你……你……,果真真心如此?」
冷知静点头无言。良久,一叹道:「如果……你恨我。趁此机会一刀杀了我吧--!我……我太对不起你!」
唐羽仙握住蝉翼刀,百感交集,举刀,想着这些日子来多少屈辱、怨恨,可是,同时也想到冷知静的真心向善,两种心情矛盾在意中。终究,这刀砍下,落处是地上!
冷知静苦笑道:「你要知道。今夜你不杀我,可能一辈子没有机会。」
唐羽仙长吸一口气,道:「我知道。可是,我总不能对孩子说他爹是我杀的…
…」
冷知静瞬间,脸色换了好几回才喘气道:「你……你是什麽意思?」
「我怀了你的孩子!」唐羽仙简单的回答。
两人瞬间沉默了下来,油灯的光辉,此刻似乎显得非常的温馨。良久,冷知静才轻声道:「他……他以後姓冷还是姓唐?」
唐羽仙沉默了半响,才道:「姓冷,就叫做冷无恨!」
冷知静立时热泪莹目,激动道:「谢谢!谢谢!羽……羽仙,多谢你终究了解了我!」
唐羽仙缓缓将蝉翼刀拿起,交给冷知静,道:「别再用冷枫剑了。你留下这把蝉翼刀吧!」
冷知静颤抖的接过刀,转身,不愿见唐羽仙的离去!
唐羽仙走出了恨天洞,正好撞见了冷明冰!冷明冰一愕,冷笑道:「你竟然想溜--?」
唐羽仙淡淡道:「你想如何?」
冷明冰一声怪笑道:「臭丫头,待老夫来教训你!」
冷明冰话声一落,便要出掌。一道声音自洞中传来:「明冰--,且慢!」
冷明冰一愕住手,只见冷明慧漫步走了出来。冷明冰急道:「大哥--,她:。」
冷明慧淡淡一笑,道:「让她走!」
冷明冰一愕,叫道:「大哥--。」
冷明慧不徐不缓道:「她怀了知静的孩子。」
冷明冰闻言,仰天大笑道:「好--,好--。我冷家总算有後。唐丫头……
不……,侄媳妇,你走吧!走得远远的,找个殷实的村落,把孩子生下来,告诉他,他是冷家的後人--。」
冷明慧朝唐羽仙道:「羽仙--。孩子以後叫什麽名字?」
「冷无恨!」唐羽仙轻声道:「无论男女,就叫冷无恨!」
「好、好--。」冷明冰仰天大笑:「好名字、好名字!」
冷明慧和蔼一笑,道:「羽仙,这个拿去。找个地方好好静养。」
唐羽仙见冷明慧进来的纸张,赫然是五千两银票!唐羽仙尚且犹豫,那冷明慧又慈祥道:「收下。孩子以後用得着它--。」
唐羽仙默默收下,口里轻声道:「谢谢公公!」
冷明慧闻言,眼中光彩四溢,纵声大笑了起来。冷明冰亦随着冷明慧大笑;两兄弟相互抱臂,笑声直冲九霄!
× × ×
赵任远的官邸可称得上的淡雅洁。众人由大内禁宫回来,犹在花园亭阁小酌。
对上穹一轮明月,大有「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感怀。潜龙朝俞傲笑道:「贺俞兄高任护国永贞王--。」
俞傲淡淡一笑,道:「这个『王』字,只怕容易磨人--。」
大悲和尚,对锺玉双道:「锺大先生受圣诏追的彦德王,此人臣极尊的名号,锺大先生也该含笑九泉了。」
锺玉双微一叹,道:「家伯名利淡泊,圣上追对玉双长辈也仅是浮云罢了--
。」
大悲和尚点头道:「锺字世家对本朝开国大有贡献,设非是不为名利所惑,早已是位倾叁公天卿--。」
赵任远笑道:「且放下名利二字,赵某今天添为主人,各位兄弟可得要大大畅饮一番才是--。」
众人纷纷举杯,便又一仰头喝了起来。花园一角,土堆微微一动,只是众人并未察觉。赵任远又命仆添了酒,朝苏小魂敬道:「苏兄果真信人,只怕天下只有苏兄一人可以让皇上放赵某出城了--。」
锺玉双嗔道:「哈--,你说得轻松。你人到江湖去野一顿,可千万别挂彩才好。否则那个皇帝哥哥怪罪下来,苏小魂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搬……」
众人嘻笑了起来,便此短短时间,那土堆已然往前推进了七尺,眼见就要到亭阁之旁,苏小魂右手手腕一震,他脸上露出讶异之色来。大悲和尚突然笑道:「小魂,和尚来念段经文可好?」
那赵任远脸色大变,哀求道:「和尚,求你行行好。今夜值此良美景,怎好…
…」
不意,苏小魂竟笑道:「好极了。和尚便念地藏王本愿经来助兴吧!」
「和尚疯,你也跟着疯了?」潜龙叫了起来,而且站了起来往外走,边道:「我不玩了,和尚念完我才回来。」
苏小魂一笑,道:「龙兄弟,你的房间可是在东厢房哪--,走错边了。」
潜龙真听话,果然往东边去;只是,他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跃的。更让赵任远奇怪的,是潜龙的双掌往地上拍去!赵任远又好气又好笑道:「潜龙--,你干什麽?醉啦?」
潜龙可没醉,赵任远立即明白了潜龙在干什麽。因为他看见土里头竟然冒出了两个人来。这两人他可熟,一个是黄土天君,一个是老鬼!
老鬼脸色一沉,道:「你们怎麽发现的?」
苏小魂一笑,右腕微抬,只见一段天蚕丝随风飘摇。苏小魂道:「天蚕丝的『天地视听』神功,便是庞龙莲也不易发觉。况且,阁下土遁的声音所引发的气流波动也太大。」
老鬼点点头,道:「武学一门,果然浩瀚无涯!」
大悲和尚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阁下既远从地冥回来,何不来共饮一杯?」
老鬼冷冷一笑,道:「老夫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喝酒!」
「这点我知道,」苏小魂叹道:「问题是,你想找那一个?」
「俞傲!」老鬼冷冷道:「天下第一快刀的俞傲!」
苏小魂一笑,取了锡注了酒,朝赵任远一笑,道:「请将炉火推过来。绍兴佳酿便是需要温热才上味。」
赵任远叫道:「你这算什麽朋友……俞傲要去生死斗,你倒还有心情在此作乐?」
「我当然是够朋友!」苏小魂叫道,而且很大、很大声的道:「我现在只怕这酒还没煮热俞傲就回来了。」
每个人都一楞,这瞬间,友谊和信任的温馨流露在每个人的心中,爬升到眼眶。他们齐齐望着一盆炉火的火苗摇曳,全然沉默了下来。
俞傲已经站到老鬼面前!
老鬼似乎若有所思,微微一叹,道:「你有许多好朋友。这点,我已经输了。
」
俞傲淡淡一笑,未置一辞!老鬼又微微一叹,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到隔壁林大户的後院比试!」
俞傲眼中闪出一丝异彩,点头道:「好--。」
衣襟飘响,俞傲和老鬼已然跃过墙头而去。潜龙朝黄土天君一哼,道:「朋友--,你可记得当年在鹰爪帮之事?」
黄土天君点头道:「老夫也很遗憾,那天帮主突然驾临制住了葛浩雄,以致你一时分神被擒!」
潜龙一笑,道:「或许,我们现在还可以完成宿愿。」
黄土天君点头道:「这半年来,老夫也一直为这事耿耿於怀。」
潜龙日笑,摆手道:「请--。」
瞬间,两人同时钻入地道之中。风晚月临,亭阁上的人,兀自望着那炉火烧酒。蓦地,一声巨喝自隔壁院子传来:「好快刀--。」
锺念玉温柔的把绍兴温酒端到俞傲面前,手掌颤抖不已。俞傲一笑,接了过来,一口饮尽。良久,道:「好--。」
锺念玉笑道:「你……真叫人担心死了。」
俞傲淡淡一笑,对苏小魂道:「我没杀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苏小魂笑道:「这种夜晚我只听得懂唐宋传词--
。」
俞傲微微一笑,半天,道了句:「好朋友--。」
俞傲至此,才将握在手上的酒杯放到桌上。手刚一收回,那杯竟裂成四块。这时,每个人心里立刻明白了,俞傲刚刚那一战多麽激烈惊心。至此,尚有馀悸!两名快刀的决斗,由始至尾从未有一刀交击的声响!
众人眼光不禁投到地道去,只不知,潜龙和黄土天君决战的结果如何了?
赵任远皱眉道:「潜龙这小子怎麽这麽久还没出来。苏兄,你就用天蚕丝的『天地视听』神功看看他们在干啥?」
苏小魂也皱眉,点头道:「好--。」说完,右手一扬,一线天蚕丝便落入洞口之中。半响,苏小魂脸上没半丝表情。锺玉双也忍不住了,道:「倒底怎样了?
」
苏小魂长叹一声,双眉紧皱。众人大吃一惊,急声道:「到底是怎样了?」
苏小魂瞪了大家一眼,苦笑道:「潜龙说他肚子好饿,那黄土天君说他也是。
」
赵任远又好气又好笑道:「然後呢!」
「然後?」苏小魂笑道:「然後他们现在大概把地道挖到你赵大人的厨房了。
」
可不是,只见潜龙由地道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只烤鸡叫道:「你们快来看,这地道里有宝,竟然叫我挖到了九华斋的牛油烤酥鸡……」
× × ×
恨天洞上,冷知静坐於马上迎东来晨曦长吸一口气。冷明慧蔼然一笑,道:「静儿--,记得苗疆不比中原,一切事要自己小心了。」
冷知静点点头,注视他父亲良久,才乾涩的嘴里道:「爹--,请您多保重-
-。」
冷明慧一笑,道:「去吧!男人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
冷知静恭声道:「是!」
冷知静稍一犹豫,自包袱中取出蝉翼刀交给冷明慧,恭敬道:「爹--,请留下防身--。」
冷明慧微微一笑,伸手取了过来,点头道:「两百年来,此刀多情多劫,只是人们都舍不得丢弃。唯有昔年的太史子瑜堪得破--。」
冷明慧抚弄刀身,一叹,朝冷知静道:「走!迎晨曦去!」
冷知静不再言语,一策马,便往前急奔而去。那迎面而来的风,扑扑急响。男人,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他将谨记父亲的这句赠语,苗疆,将是一片新天地;他记得这片土地,叁十年後,他,冷知静将回来重建冷枫堡!
当他一路狂奔,进入到洞庭畔时;整个武林上已轰传苏小魂一行人已到了冷枫堡遗墟外。他心下犹豫不决,是否就此前进,亦或勒马回头?心念犹是不定,眼前,一名少妇走近了来。冷知静一抬眉,惊讶失声道:「是你!」
那少妇正是唐羽仙!腹部已然隆起!冷知静默默无言和她对视。唐羽仙突然道:「我在湖畔买了座小屋,你……你愿不愿去看看?」
「愿意,当然愿意!」冷知静只觉上天待自己并不薄,鼻子不由得一酸。
他强忍将夺目而出的泪水跟她走。可是,当他到达那湖畔小屋,赫然见门梁上悬挂的匾额竟写着「知静斋」!他再也忍不住,泪水顺颊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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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魂仰望恨天洞的地势,不觉皱眉叹道:「好地势!」
可不是,只见那恨天洞是位於山崖之中,前方有块平台延展而出。只是,若单单想由上爬下到达平台,只怕需得付出极大的代价。如果由下往上爬,那代价必然更大。
大悲和尚皱眉道:「好凶险!真比得上昔日你被困於九弯十八转洞中的情形一样!」
苏小魂一笑,道:「还好--。当时俞傲留了不少食物。」
两人说着,便走向庞龙莲和黄泉的坟前。坟前,俞傲一行人正伫足沉思!苏小魂走过去,拍拍俞傲的肩,叹道:「俞兄--,你是不是很遗憾未能和黄泉的刀一比?」
俞傲点头,一叹道:「庞……帮主之事,俞某也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