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mijo
走后心夜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寡笑少言,倒是对我言听计从。我开始后悔当初对他的威胁。他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记忆的阴影里,同时对未来抱着绝望的想法,他似乎很确定,我一定会利用我所知的、关于他的一切去报复原敏政。事实上我根本不屑那样做。
我早已不满足于在表面上做做戏这种孩子气的报复方法,我要他爱上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在精神上满足。这一切看似与原敏政有关,但也许,如果当初不是出于报复的目的我还是会爱上心夜,这也许就叫做命中注定吧。
我承认,我对心夜的迷恋,是从那个让我战栗的长吻开始的。肉体上的追求和迷恋是我目前爱情的主题和力量来源。可是,我不要现在这个样子的心夜,我要的不是一部做爱机器。
我要他振作起来,我要让他明白,选择我就是选择幸福。
极夜在kamijo走后几乎陷于无序经营的混乱状态。K粉,摇头丸这种完全违法的东西开始在私下交易起来,心夜一整天一整天的憋在房间里,对外边的一切变化都很迟钝。
“不喜欢极夜,就卖掉它,你如果再对它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它会毁在你手里。”本想说的委婉些,谁知道话一出口竟又是如此生硬。
“好的,我都听你的。”他起身向外走。
“极夜是你的。一切由你决定。”
“好的,我都听你的。”仍然是相同的回答,苍白的脸,惨淡的笑容。
“心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摸摸他的额头,似乎是比正常温度高一些。
“好的,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心夜只管重复着,眼神虚无的涣散着,不知聚焦何处,然后忽然的没有一点征兆的颓然而倒。
还好,我的双臂到达得及时而准确。
医生说他发烧了,对常人来说摄氏37度几的体温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天生低体温的他来说却有着可能致命的危险。
医生还告诉我,像他这种低体温的人的正常体温一般在35摄氏度。怪不得,在接触他皮肤的时候总会有种奇怪的冰凉触感,让人觉得很舒服。这种感觉在我们脱光衣服,全面接触的时候尤其显着。呸!这是什么时候,我的脑子里面竟然还充斥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该死。
纯白色的病房,静得可以听到心电图滴滴跳动的声音。纤细的他在这白色的包围和映衬之下更显柔弱,仿佛离开枝头的花儿一般,美而脆弱。
我的心头划过一丝丝愧疚,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很不服气,原敏政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折磨自己。你们也是只有一半血缘,彼此之间有着水火不容的家庭背景和经济立场。在第一轮较量中输得很惨的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心系在一个几乎可以称为敌人的身上?血缘的作用还真是神奇,可以强化任何一种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
“放心好了,我收回我的话。这次说话算数,半年之内我不会动你的原敏政,我发誓。半年之后,就要看我的心情了。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利用你,以及你的历史,你的秘密,你的一切……所以,你得给我快点好起来。听见了吗?”我在他的耳边轻声诉说着,也不管半昏迷状态的他,有没有听到。
他轻微抖动的睫毛不小心泄露了他的梦境,那是不是一个有关我的梦呢?我在他的梦里只能是个大反派吧,也或者,他的梦中从来都只有两个人,那是我永远都无法涉足的地方。他的心就像他的梦境一样,有着一扇我至今还未找不到的门,门的上面可能还有着我无法破解的密码。
和源氏的谈判已经进行到白热话的阶段,我们双方在专利权买断,新公司的控制权,双方的股权份额等关键问题上争持不下。对方除了有一个生意上精明能干的原敏政之外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冈部学。他们都是学经营管理类专业出身的高才生,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务上都要远胜于我这个学计算机的门外汉。我需要一个学经济管理出身的专业人士来帮助我,这样胜算才更大。似乎没有比心夜更好的人选了,可是说服心夜的难度也许比赢得谈判的难度还要大些。想到这里也只好作罢。
比起生意上的事情,心夜的身体更让人担心。所以我业余的大部分时间都守在他的身边。我告诉他我不会再利用他,可是他依然用惨淡的微笑来回答我。心夜一点点好了起来,能下床走动了,可我还是会花很多时间和他在一起。大部分时间我也不说话,只是目光追着他。不知道他发觉没发觉这些日子里我的变化,即使他对我的这些为他而做的改变没有一点表示,我还是微微的有种幸福的感觉。
“die,”他终于主动开口对我说话了,“关于极夜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不要继续经营下去了。”心夜的声音带着试探。他叫我die了呢,虽然这是我之前要求过的,不过还是兴奋的要死。他还说“我们”,这是不是表明他接受我,以及我们的关系了呢?
“好的,我都听你的。”我借用他的话,其实是有意和他开个小玩笑。
不过他似乎完全没有觉察,接着说了下去,“我想极夜变成专门的live
house供乐队演出时租用。酒吧的业务缩减,只提供一般的酒水,不再经营那种特殊服务了。这样一来极夜里面的空气就单纯多了,也便于管理。你说怎么样?”一本正经的,好像他是我的下属一般。
“我说过,极夜是你的。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干涉。”
“我还是要住在那里的。”
“我陪你。”
“不,你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暂时不要住在那里……求你……”
“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我……我想自己静一静。”心夜忽然抬眼与我对视,眸子里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期盼。
“好,我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够了吧。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接受我很有难度,但我这个喜欢强硬的人也不会轻易改变风格的。”呜~这才是我喜欢的说话方式~
心夜此刻的表情很可爱,见到我这么快原形毕露,有些惊讶。哎~没办法,本人说话就这个风格,这叫霸道的温柔嘛!
然后他笑了,很迷人。可为什么我依然感觉这个微笑透出惨淡的伤感呢?错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