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的装修花去了将近两周,一切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极夜原来的调酒师和几个酒保决定留下来,其他的特别是一直在从事着特殊服务的那几位被我用很高的安慰费遣散了。今天装修工程全面完工,开始恢复营业。我一直在吧台附近坐着,向熟客门解释着营业范围的变化,不可避免的气氛总会有些尴尬。
出院的时候,Die把我送回极夜。那天他只在吧台前坐了坐,没有碰我。那天离开之后,他真的如他所承诺没有再来找我。每天忙完极夜的装修都已经是深夜了,
躺在床上,疲惫到没有力气去翻身,却总是失眠。这些日子以来,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总是多出一个人,习惯了顺从。平整的床单,因为少了另一个人的体温而多多少少有点孤独的味道。
两年前母亲是我的未来的全部,母亲去世后,我失去了未来。那段时间“未来”对我来说是完全无所谓的东西。而此刻生活正在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改变,不知道具体从哪天的哪一刻起,我的心不再拒绝未来。虽然不清楚自己的未来会和什么人一起度过,更不敢希冀我的未来中会有敏这个人,但是我清楚的感觉到我想要拥有未来。
Die在我的未来里将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呢?这决定于,一个答案。一个我必须借助外力才能找到的答案。
我找到了那个叫做final的灰色组织。Kamijo曾经跟我提到过这样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实在不好去加定语,他们的业务范围太广了:侦探、间谍、洗钱、杀手中介……尽管这样我还是喜欢叫他们灰色组织,而不是黑色组织。至少他们这次接下的我的这桩生意是完全合法的。我想查die的身家背景,查他和源氏有着怎样的渊源和仇恨,以便于推断,我在他们之间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他是不是真如他所说不再利用我。
至于final用怎样的手段去获取这些重要的信息,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有两个问题:一他们能否查到答案,二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这些答案。
第一个问题,他们用狂笑来回答,而第二个问题答案是一个月。
一个月的等待对我来说太久了,一个月可以发生太多事情,或许到了那个时候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已经失去意义,或许我根本不可能活到那一天。
极夜的改革,会打破一种平衡。二丁目最大的色情gay吧变身成为live
house,会使这一地区整个行业的经营结构面临危机和必要调整。在此过程中,必定会影响某些人的利益。极夜、我都难免会成为目标。早在我决定改革之前,我就很深入的想过这些问题。这就是为了拥有未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所必须经历的过程,所必须接受的挑战。
我要die给我一个月时间,实际是想自己解决这件事,不想无关的人被牵连。这是一关,闯过了,我才有权利拥有未来,闯不过,万事皆空,也好……
“心夜殿,好久不见。”,这个人有点面熟。来者脸上有着子弹划过留下的巨大伤痕。这样醒目的人我不可能没有印象的,可是真的好像在哪见过。他的身后还有五六个同样衣着的人。来者不善——我的第一反应是,不过还是迎了上去。
“啊,欢迎光临,客人里边请。”我的毕恭毕敬的神态绝对是发自内心装出来的。
“里边请?哈哈哈哈!”伤疤脸笑得不坏好意。“应该说床上请吧,哈哈哈!”他带来的其他人也跟着哄笑。
“不介意的话,可以参观弊店新添置的小型舞台。以后如果客人们想听音乐看表演,本店随时恭候大驾。以后还全丈各位多多捧场。”我依然保持着低头哈腰的姿势,声音语调不
敢怠慢。尽管心里已经开始诅咒。
“舞台?好哇,那心夜殿,不,心夜老板大人就带大家参观一下吧。”伤疤脸,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声音放肆得很。
这天是店试营业的第三天,还没有乐队来这里演出,客人也不是很多。这帮人的“光临”又吓走了不少客人。店里除了我几乎只有调酒师和店员。
我硬着头皮,带着这些人参观舞台。来到舞台上,这些人将我围了起来。我知道,今天在劫难逃。
“心夜,你说你做鸭做的好好的,学人家开什么店啊?”伤疤脸,狠很戳着我的肩膀。
“你本事不小啊,傍上大款了吧?把极夜买下来了?你也不用你那鸭脑琢磨琢磨。极夜能开到今天,背后都是谁在撑腰啊?别以为你们舒舒服服睡几晚就发财是因为那几分姿色。脸蛋是个屁!那全仗老大们给你们撑腰。”
“是,您教训的是。”我低头低到脖子都酸了。
“那你说说咱们以后怎么办?现在考验你的时候可是到了啊,我们大哥新上了一批高纯度K粉,想从你这里小试一下行情。如何?”
我的头翁一下大了,开始我只是以为他们只会要求我恢复色情服务,没想到竟然这样过分。如果只是前者,我以为我或许可以用承诺以后多交保护费来暂时解决。对于后者,我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我知道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能松口答应下来,否则此口一开,局面必定无法收拾。
“对不起。”我的嗓音明显沙哑梗塞。
“什么?你TM 再说一遍?”伤疤脸脸色骤变。
“我说对不起。”我抬起头,一字字重复。
左脸麻木了,我的身体只一拳,就去依靠地面了。和地面的亲密接触还不到一秒,领口就被揪住,身体由一股向上的蛮力带离地面。
“我……可以多……交……保护费的……”发声困难,呼吸困难,却仍寄着希望。
“哼,白痴啊你!你能交得起么你?我告诉你,今天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右边脸随即也麻木了,嘴里面弥漫着,淡淡的腥甜。
“答不答应?”
“不……”于是腹部受到了重击,胃蜷缩在一起,恶心的想要呕吐。
“答不答应?”
“不……”我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但仍然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再后来,我就不再去计算身体受到了多少作用力。太阳穴上一击使我一下子陷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旋涡。眼前一片黑暗,却能清楚的听到声音。一个人说“把他弄醒。”
我的脸马上感到了一种冰凉的感觉,接着是火辣辣的痛和浓浓的酒精的味道。眼睛睁开了,又不得不闭上,因为酒进到眼睛里面,好难受,不停的流淌着眼泪,但那不是哭泣。
“看,那小子哭了。”一个声音说
“你答应了?”还是原来那个声音。
我摇头,用我所剩的所有力气。
“TMD!小子,今天大爷我好言你不听,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连你上次欠我的一起还吧。”“你他TNND别说你忘了,上次黑田浩二被做掉的那次,我破了相!”
黑田?原来他是那个玩sm的黑帮老大的手下呀。不过那次的账似乎应该算在那个杀手小弟身上才对啊。
身体早已麻木,当一把木制的椅子砸下来之后,我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完全搞不清楚,那是里是不是混杂着我的骨头折断的声音。
杂乱的摔东西的声音把我从半昏迷、胡思乱想的状态下拉了回来。他们在砸极夜的东西。不!他们可以打我,但不能毁了极夜。极夜是kamijo的毕生心血,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于是,我拼命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过去的。连手臂支撑躯干的力气都没有,胸部的肋骨不争气的断掉了,一接触地面就痛得我咬牙切齿。可我仍然成功的匍匐到了破坏者的脚下。我死死的抱住他不放,他试图挣脱,未果,于是一瓶大概是威士忌的酒在我的天灵盖上破裂,这次无法抑制的恶心,使什么东西从嘴巴喷涌而出,干裂的唇一下子变得温暖而湿润。只是这腥腥的味道和酒精的味道混在一起实在让人无法再从那一阵阵的眩晕中醒来……
为什么无尽的黑暗中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