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AT的谈判已经白热化,我却完全置身事外,不再参与一切与之相关的工作。谈判的重任落在学的身上。因为信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弟弟,公司却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公司。我对信也,对公司都要负责。所以我更加不想两件事情搅在一起。
听闻后来的谈判安藤也退出了,AT方面由那个叫做新仓薰的副手负责。这是为什么?在追求所谓的公平竞争,还是在搞什么地下的活动想要出奇制胜呢?不去管他了。还听闻信也在那次首次出现在谈判桌上后也没再出现过。两个人步调好一致啊。想到这里,心脏好像分泌了什么东西,使那里的PH值迅速下降到了7以下,通俗的说就是有些……有些……酸。
不用负责谈判的事情,工作变得很轻松,几乎可以按时下班。
下午下班之前,负责接待的秘书小姐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说有位姓安藤的访客在楼下等我。
安藤堕威么?他来找我做什么?
“稀客啊,坐。”我不想和他吵架,对他一直以来的莫名其妙的敌意我一直很容忍。
“恩。”安藤少有的拘谨,那种嚣张的气焰似乎忘了带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直说吧。我赶时间。”尽管这样的话听上去很傲慢,但是我没有骗他,今天约好和母亲一起吃饭的。
“心夜,他有没有联系过你?”安藤避开了我的目光。这很不正常,他平日里穿刺一般的目光哪去了?
“你把他弄丢了?”我的眉毛估计打了结。“还是你把他逼走了?或者你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我……”安藤的表情很矛盾。
“说啊?”我的目光一定可以用邪恶来形容了,已经不自觉的丢掉了礼貌和风度,抓住了他的衣领。
“是我对不起他,我先是不信任他,又逼他做了违背自己真心的事情。”痛下决心一般,安藤咬着嘴唇。
“你逼他做了什么?”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用身体,说爱我。”
我狠命的把安藤的头撞向办公室的墙壁,激动和愤怒使我几乎忘记了使用拳头,白色的墙壁溅上了红色的血液。可是我仍然不想停手,就这样太便宜他了!
无法冷静,无法理智,我几乎忘了实施暴力的原因,只是一味的挥舞着我愤怒的拳头。
“敏政!!!”母亲的尖叫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这里是办公室,对了,今天约了母亲吃饭呢。可是为什么我的衣服上沾满血迹,我的办公室一片狼藉?
倒在血泊中的人是谁?我俯身扳过他的脸,原来是AT的安藤。想起来了,我刚才暴打了他。为什么施暴呢?一向温文尔雅的我为什么要做这么残酷的事情呢?因为信也,对,因为信也。信也被眼前这个家伙强暴了!我终于记起我为什么要打他!那么现在我为什么要停下?这个人他伤害了信也!我提起安藤的身体,又一拳过去!
母亲抱住了我,我能感到她的身体在抖,“敏,冷静,冷静一下。不要再打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先停手。”
“不,我要杀了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动。
母亲一定吓坏了,抖得厉害。经过这一番肌肉运动,我的怒气也消去一半,没有将暴力继续下去。
“杀了……我吧……”地上的安藤呕着血,在他完全没有还手的情况下,我下手确实重了点。
“安藤堕威,这是你自找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我还是拨通了急救电话。我不能就这么了结了他,我的冲动已经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比如母亲已经吓坏了,她现在依然抖的厉害,此时正靠在墙上瑟瑟如秋风中的树叶。大概被我制造出来的血腥场面深深的吓到了。
“敏,你说他是谁?”
“安藤堕威。AT的混蛋CEO安藤堕威就是他!”我走近母亲,轻抚她的肩,想尽量安慰她。母亲却忽然抱住了我,紧紧的将头埋在我的怀里面。
“哈哈……哈哈哈哈 ……”我身后的安藤莫名其妙的狂笑起来。
安藤和母亲同时被送进了医院,母亲精神上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很长时间无法平静,紧张焦虑却不肯和我说话。不得以已医生为他注射了镇定剂。
“睡会儿吧,妈。什么都不要想,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没事吧?”母亲放不下那混蛋,可能是怕他挂掉,我得去偿命。
“医生说他不会死的。所以警察不会把我抓走,放心吧。”母亲在药剂的作用之下沉沉睡去。
我来到安藤的病房。歉意,不是没有,有,但被怒气抵消了。医生说这个家伙死不了,只是可能要在医院住上十天半月的——脑震荡,外伤。我以为他会内脏出血,但实际上是嘴里的什么地方破了,才吐了血。枉我担心了半天,以为自己真的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我打了你,算是替信也报复了你,这笔帐清了,让你得个便宜。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信也的一切从此都与你无关!” 我决不会让你再伤害到他!
但是首先,我要找到他……
母亲一天便出院了,刚一见面她便问起昨天的事情。我只好编瞎话搪塞她。信也,是她的禁语,我和信也的一切接触都是背着她的。我告诉她安藤在生意上使用了不法手段算计源氏,我把他找来理论,他很嚣张,于是就对他动了手。其实谎话编的很不圆满,漏洞很多。可是母亲似乎并不在意,她平日里也很少过问生意上的事情。
她只问了我两个问题:“AT是个什么样的企业。”
难得母亲问起,我便很耐心的讲解了一番,从他们的公司规模、经营范围、简史到与我们的合作兼竞争关系都悉数讲到。
第二个问题提得很怪:“AT的CEO是个怎样的人?”
AT的CEO您昨天也看到了的,就是他,无耻,龌龊,肮脏……我恨不得用尽全天下最具贬义的词汇来形容他。可是在母亲面前我不能那么说,事关信也啊。
“怎么说呢?顽固,敌对,强硬。生意上他是我们的一个大麻烦,我总觉得他有意针对我们。”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在我发现信也和他在一起之前,我就这样形容他。
“收购AT。”这是命令。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促使母亲在一瞬间做了这样的决定?
“可是,我们正在与他们合作……”谈判已经进行过半,改变大方向意味着否定过去。
“我说了,收购它!”母亲直视窗外,语气坚定。
“可以问原因吗?”我试探着问,“您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等你办成了,我会细细告诉你。”母亲的声音中透出了某中决心。
安藤堕威,不能怪我不仁不义了,我是母命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