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只要我乖乖的听话、就完全可以摆脱像行李一样被打包的命运。没想到被弄晕竟是见到京之前的必要步骤,根本不可避免。还好,榴桦对我还算礼貌周全,在把我击昏之前,对我说了句“对不起。”,可惜我当时完全没有领会到其中的意义,只是现在——也就是我从这间和式卧房中醒来之后,才明白那话所隐含的意思。
这里是京的地盘无疑,可是不要说京,或者那个榴桦,就连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把我从冰岛那么远的地方“劫持”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关我禁闭吗?
门是从外面锁住的,窗子也是。不过从外面的景色看,我所在的这间房子应该是建造在山间的。茂密的雪松,将屋内的光线染上了一抹暗绿的色彩。
喊叫、掷东西,那不是我的风格。即便把我囚禁在这里非待客之道,但我仍然恪守着作为一个“访客”所应有的矜持与礼貌,至少我知道“邀请”我来这里的人,是京。
天黑了,我终于搞清楚了大约的时间,房间里的光线随之弱了下去,窗外高大的雪松在墙壁上留下班驳的影子。最后这影子渐渐与空气中的黑暗结合在一起,将我包围。
“吱”和式的推拉门似乎被打开了,外面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重,所以我根本无法看清楚来者的样子。可是,我猜得到,那是京。
“西村先生么?”我向着门的方向行礼。
“寺地信也,你很聪明。”那个声音听上去很舒服,虽然有些嚣张。“别叫我西村先生,只有和我谈生意的人才那么叫。”
“我确实有生意要和你谈。”黑暗中我的声音习惯的带着伪装。
“是么?说说看,我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本可以和我谈生意。”黑暗中我似乎感觉到他扬起了眉毛。
“就是你把我从遥远的冰岛‘接’回日本的理由啊。”
“哼。”不服气的鼻音。“那你说说看?”
“和我哥哥有关。”我觉得在他面前应该尽量避免“敏”这种过于暧昧的称呼。
“呵呵,哈哈哈哈~”洪亮的笑声,突然的爆发,让我不知所措。“看来你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在与谁说话!”他双手击掌,顿时房间内灯火通明。
眼睛顿时因为这突然的强光刺激眯成一条线,我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脸。
当我被他的双手卡住喉咙的时候,再次睁大了眼睛才看清楚他的样子。染着金发的他,现在凶神恶煞的表情根本不适合他那张可爱的娃娃脸。
无论他是来真的,或者只是一时性起,已经历了太多生死的我,习惯性的微笑着,缓缓闭上双眼。随着力道的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如虚脱了一般,软软的。一开始就放弃了挣扎,陶醉于窒息的快感中。
“你想死,为什么不找个人少的地方自杀?!”京怒吼的样子像个小狮子,无论样子和声音。
“我还不想死。”已经气若游丝的我用气声回答。“可是你杀我,我不会反抗……”
“为什么?”手松了。
“我欠你的,要还给你。”我揉脖子。
“上次那是我和敏之间的事情。还论不到你还。”嗤之以鼻的声音。
“我欠你的,是敏。”注视他的眼睛对我这种ain’t afraid to die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也许在面对别人的枪口的时候,京都不会迟疑,不会将目光逃开,可是现在他却很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到了别处。
“还给你,好不好?”我是说真的,只要你杀了我,或者放了我,我都会去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渐渐的他就会忘了我,也不会再怀有什么所谓的对弟弟的责任感,他才会认真的体会其他人的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爱的人,让给其他人?”
“你是在自问吧?我根本没有爱过他。你认为你有可能爱上和自己阶级立场都矛盾的异母兄弟吗?讨厌还来不及呢!”
被我反问抓住要害的京腾的红了脸,可是却轻而易举的挑出了我说话的漏洞,反击了回来。
“我爱他没错,可是如果你不爱他,你为什么如此关心他的感情生活,非要找个爱他的人来守护他呢?”
我立刻呆掉,果然是我太轻敌了,万万没想到,他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对不起,你搞错了。我爱的人,是安藤堕威。”我没忘记,好歹我还有段历史可以当作挡箭牌。“如果我爱原敏政,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去AT?”
“这个问题,我会搞清楚的。连同几年前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源氏去了极夜,我会一并搞清楚的。”京用带着胜利微笑的眼睛俯视着我。
这唇枪舌战的胜利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心酸故事,我已无暇探究。我确实忘记了他是谁,他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西村家的老大西村京啊!
“无论怎样,你不会伤害敏的,对吧?”我反常的颤抖着吐出字句。
京皱着的眉表明,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废话!”京看我的目光变得复杂。“但是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你别想离开这里!”
是么?那我希望我能永远的在这里定居,哪怕失去自由,也不想让我的秘密被第三个人知道。一个,是父亲,他不负责任的制造了那么多秘密全部留给了我;另一个就是我自己,怀揣着这些秘密,
享受着这些秘密带给我的磨难,瑟瑟着度过我的余生……
我似乎忘记了,其实知晓这些秘密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父亲生前的私人律师林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