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生活必需品这个房间里面都有,除了电话无法打外线,手机没信号,电脑不能上互联网,房门打不开,喊人也没人答应之外,其他一切都是我消受不起的高档和完美。这是名副其实的软禁。
一日三餐都由榴桦从进来,他依然用那种不加掩饰的厌恶的目光看我。我试图从他嘴里得到些什么,没有成功。他对我的话根本置之不理。
“已经是八月下旬了,你们要软禁我到什么时候?”
“我答应过雅,九月会随他见冈部学,眼看期限就要到了。”
“final会来找麻烦的,你最好还还是和西村先生说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全部是我自顾自的在说着,榴桦没有丝毫响应。
“喂,你,喜欢京的吧?”我就不信他是木头,就算真的是木头,我也要浇点水让这木头长出蘑菇来!
“不要用你肮脏的嘴叫他的名字!”他狠狠的瞪我。
“那你说我怎么称呼他?他说我没有资格叫他西村先生。榴桦,没有勇气回答我的问题吗?”激将法无论何时都是首选。
“我的字典里面根本没有‘喜欢’这个词。有的只是尊敬和忠诚。”我以为他至少要脸红,可是答案镇定得像冰凉的大理石,厚重而丝毫不带半点儿女情长的温情。听了他的答案我都觉得自己浅薄。
“这也是一种爱吧?”我问他也自问。
“……”他沉默,算是默认了。我也沉默,我可以理解别人各种各样表达爱的方式,为什么没有人可以理解我?为什么?我逃,我隐瞒,我自虐,我背叛,都是因为我爱着别人,独自承受着着因为那些爱而衍生的罪恶……京,他作为我感情生活的局外人,他会理解吗?
特别是当他知道一切真相之后会怎么想呢?不过不管怎样,对于他我的心都是放在肚子里面的,他绝对不会把我极力隐藏的秘密告诉敏。可是die呢,希望京他也不要对陌生人残酷。
今天是八月三十日,雅给的期限就要到了,心神不宁,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头。京把我软禁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我都没有搞清楚。他会不会在两天之内还我自由,final来要人,他会不会给,一切都是未知数。
中午的饭很丰盛,而且饭菜和这间房子是一个风格的,是和食。一堆碟碟碗碗,放在一个托盘里面,照例由榴桦端进来。没有随行人员,所以没有人可以帮他关门。
我不知道这样子趁他弯腰之际冲出来,是否明智。我留给他一个清晰的背影,可以用来练枪法,不过那意味着终结的枪声并未响起,可这也并不意味着我得逞了。
可以想象,榴桦那一米八几的身高,腿都比我长出多少去了,追上我简直就是老鹰捉小鸡——小菜一碟。不过逮到我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离那房间百米开外的走廊那一头。
奇怪,走廊之中竟然空无一人,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三步一兵五步一哨的架势。胳膊被拧到背后的滋味很难受,在如此高大有力的人控制之下,我根本无力反抗,只有呲牙咧嘴着呻吟的份了。可是后来我连呻吟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嘴巴被紧紧掩住,像只被捆起来的小动物被连拖带拉的转移进一个就近的房间。为了避免关门的“喀嚓”声引起门外就要经过的人的注意,门是虚掩着的,我就这样被拧着胳膊捂着嘴巴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面。
门外有人经过,听脚步,至少是三个。
“大律师光临寒社,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也好叫下面人准备一下,免得招待不周怠慢了先生。”是京的声音。这种说话方式,简直就像个久经沙场的生意人——用词恭敬得无懈可击,语气却透出几分蓄意的漫不经心。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律师,有西村先生的亲自迎接,已经万分荣幸。”同样漫不经心的语调。这个声音耳熟。“来为你引见一下,这是小徒,新仓薰。现在是AT集团的法律顾问。”
“兴会,新仓先生。”
“兴会,西村先生客气了,叫我薰就好。”果然是薰的声音。看来此薰就是我认识的的薰没错。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看来是初来乍到。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喀嚓一声关门音之后。榴桦也随之松了手上的力道。我趁这个机会,打开门又想外跑,只不过这次不是不是想逃跑,而是想搞清楚薰他这里的真正目的。我有不好的预感,从薰诡异的语气得出的结论。毕竟那次醉酒后的坦诚和单纯只是偶然!
榴桦一把将我拉住,我奋力甩开被钳制的胳膊,手肘猛一扬,重重碰到他的肩膀上。“嘶——”榴桦后退了半步。我迟疑着回头,只见白衬衣上渗出了血迹,那血迹的面积在一点点扩大。心猛然一紧,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却……
“对不起……”我的目光怎么也无法从那片渐渐扩大的殷红上移开。
榴桦见我放弃逃跑,也就不再采取强硬手段。只是此时正用复杂的眼光观察了眼前这个因为心软和歉意而放弃自由的人。
“我不跑了,真的。可是我现在想见京,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能不能把他叫来这里,十万火急!一定要在那些人对他说什么之前。”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没有飞速徘徊,而是定定的站在那里默默忍受着这炽热的煎熬。“请相信我,这不仅关系到我自己,这关系到很多人,甚至是你的老大,京!”
榴桦盯着我的眼睛,足有一分钟。这一分钟的等待,体温似乎上升了3度,身体流着汗,轻轻的颤抖。
“哼,不要把我老大想得太简单。你还是听听他们的谈话再决定是不是有必要继续颤抖吧。”轻松如谈笑,没有丝毫担心,榴桦对京十分有信心。“拿起那边的电话拨1978,然后只管听好了。”榴桦指了指房间里的电话。
我迟疑着拿起听筒照做。果然,电话那头传来谈话的声音。
“林先生,您真会做生意。这次竟然做起了‘中介’。”京。
“没有办法,虽然是‘消息’这种可以无限复制无限传播的东西,毕竟是商品,还是‘初回放送’的更有价值。可是既然您都不介意收购二手复制品,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请来这位‘初回放送’的买家。真正的生意应该是你们二位之间进行才对?恩?”那个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是谁的声音说。
“林老师说的没有错,您想要的消息不巧,我已经早一步买下。所以今天才由老师从中牵线,来见西村先生您啊。”薰。
“名师出高徒啊。林佳树先生的徒弟果然就是不一样啊。哈哈。”京的笑声还是那么干脆,我却感觉充满了火药的味道。林佳树???这个名字,不正是父亲生前的私人律师么?!他竟然与黑帮有联系,真是另人匪夷所思。
“老师,既然中介费用已经谈妥,那么接下来我想和西村先生单独谈,我们之间的‘生意’。”
“好,好,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薰,记得不可对先生不敬喔。”
“知道了,老师。”师徒二人一唱一喝,简直不把京放在眼里。
下面的谈话,只出现了两个声音,看来是绝对的“private conversation”。
“开价吧,多少钱,你才肯保守这个秘密?”林走了,京根本不把薰放在眼里。
“有很多东西,用钱和暴力是买不来的,这点你比我清楚。”薰并不示弱。
“那你想我用什么作为交换?”两个人似乎都撕掉了伪装,语气表达的感情变的赤裸起来。
“在谈条件之前,难道你对这个秘密的内容一点,没兴趣?我不信。”薰在耍花招,尽管我还不知道他所谓秘密的内容。
“不就是寺地信也的身世之迷吗?”我的身世?!刚才还全身沸腾的血顿时凝固。发梢随着心跳颤动,幅度巨大。原来他是从父亲的私人律师处得到的关于我的一切!那么他对我底细的掌握几乎可以用精确来形容了。汗,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京对他不可思意的格外容忍。如若是别人估计可能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可不仅关系到他自己,还关系到你心爱的敏,还有我的堕威呢。”薰的话对谁来说都绝对惊险刺激,即使是电话这边的我。他的每句话都让我心惊肉跳,不是怕他漏掉什么,而是隐隐的期盼着奇迹发生——不要是真相,不要是真相!
“心夜,他才是原家正宗的继承人。他是原光之和原惠理的孩子。你的敏,是原惠理抱来的……”遗憾的是,薰说的都是精华,字字句句都是事实,都像刀一样一点一点的剜着我的心,又一次……
“怎么可能?信也,他不是私生的么?”京的气势瞬时消失怠尽。
“他是被亲生父亲偷走的孩子啊,可笑吧?更可笑的是是他亲生母亲把他赶出了源氏,雇人强奸了他,逼他去卖淫。”薰的话像一把盐,哗的撒在我的伤口上。痛的麻木的我,只剩一点点力气抓住电话的听筒了。
良久,京再次开口,他抓住了对自己有利的一点“那么也就是说,他和安藤堕威才是兄弟?”看来京是知道die和我生母的关系的,大概是因为敏长期和die打交道,为了保护敏,暗地里调查的吧。这个发现另他恢复了一些气势。
“是的——我也不怕告诉你。”薰的微笑另人毛骨悚然。
“这么说信也的秘密对安藤和敏同等重要,同等致命?”
“换句话说,他秘密对你我的价值是相同的。但是,我比你要有优势,那是因为我们彼此对爱的理念不同。你,如果得不到就放手,默默旁观;而我,得不到,就会亲手毁了他。”薰在暗示着,他可能会不顾一切的说出这个秘密,他在威胁京。
“说吧,你想怎么样。”京颓然败阵。
“也很简单。第一,不管在明在暗,你都要帮助AT对付源氏,直到他被AT完全吞并。我想你应该明白,一点点失去,要比一下子失去要好得多吧。再说那些财富原本就不属于他。”
“第二呢?”
“杀了寺地心夜。”
“好,我答应你。”京的声音如冰般寒冷,如钢铁般坚硬。
杀……我?那还用思考,一秒钟的迟疑都是浪费!我死了,对大家都好,不是吗?死,对我来说甚至是种恩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