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太小,还是我走的不够远?
当那个身影,进入我的视线的时候,忽然有种全身僵硬的感觉,无法挪动,无法转移视线,也忘了该逃走。
不过还好,身体在他似乎还没有发现我的时候复苏,起身,后转,混入人群。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来找人,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来找我,更不知道他是否发现了我,认出了我。
敏,他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浓妆艳抹的生活又开始了,时不时的瞟一眼bar的入口,更加不敢再喝酒。kamijo从后面拍了我一下,我顿时定住,灵魂出壳的感觉。
“没事吧,最近怎么一直都魂不守舍的?”听到他的声音我才敢转身。
“没什么。”我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明显证明我在说谎,不过对于我不想说的他也绝不会再问。
可惜我的谎言被拆穿的太快。此时我最后悔的两件事其一就是我对kamijo说了句“没什么”就又转身体面向门口,其二是我当初就不该扭过身体回答kamijo!那样我就不会一转过身体就完完全全将自己暴露在敏政的面前!简直在考验我的反映的速度!
三米的距离,不近不远。
眼球瞬间震颤。
然后转身,向着离开的方向,大步迈进。
“信也!”他在叫谁?好陌生的名字。与我无关的呼唤,于是继续我的路。
“原信也!”我猛然停住了,原——这个姓氏实在太高贵了,我哪里承受的起?!
缓缓回过头,我笑,“帅哥,你认错人了。”
敏紧走两步,追上我二米的距离。
“信也,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对我刚才的话充耳不闻。
“……”我最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直视,从前是现在也不例外,谎言到了嘴边,硬是被这目光逼了回去。我放慢速度向我的房间走去,我知道,今天我无法脱身。
“信也,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要离开公司?”来到了明亮的地方,敏才注意到我的装束:比舞台表演还要视觉,妆化得比女人还要妖媚……
“呵,我变成什么样子是我的事情。”我的回答不咸不淡,眼神飘出窗外。我变成什么样不还是被你认出来了?真是好笑。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自己省略掉了。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距离又近了半米。我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使出杀手锏。
“我不想说,这点隐私权我还是有的吧?”我依旧望向窗外,心里盘算着跳窗逃跑的时机。
“是不是我妈?她做了什么?她……”敏,他真应该去当警察,他盘问人的水平真是一流,马上把问题把“why”变成了“Is
it…”,只可惜我也是很难缠的犯人,不会轻易上钩。
“不。”我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如果你真想要答案,我给你三个合理解释,请自行分析。”我的微笑在嘴角弥散开来,目光转向他的眉毛,老师说过,和别人说话,如果你没勇气看别人的眼睛,你至少要看着他的眉毛——敏的眉毛,又细又长,有着我最喜爱的温柔弧度。
“第一,我很不满意,父亲他把遗产都留给你。”
“第二,我是根本不被承认的私生子,留在原氏也没有什么意思。对了,还有,以后叫我寺地别叫我原,我配不上你们那高贵的姓氏。”
“第三”我暗暗注意他的表情变化,“我喜欢极夜,至于原因,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猜到。”
这回轮到他僵硬了。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因为紧紧攥着而泛着白色的手指关节。
长久,“就这些么?”声音轻的像一层薄纸,几乎能感到那种因为震怒而努力控制的哽咽。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明天请回到源氏。原来的办公室还给你留着。”敏恢复了平静,“遗产的问题,本来我是想解释的,不过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你要多少股?原家一共有原氏53%的股份,我妈有10%剩下的你要多少随便你,明天就可以办,现在给律师打电话也没有问题。”说这番话的时候不知道他眼睛看着哪里,“至于你的性取向,我会想一切办法……”
“原敏政!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么?你凭什么命令我?”我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彻头彻尾的失败感,没想到我的三条理由,只不过让他攥攥拳头而已,我想要的效果让他甩门走人。
“凭什么?就凭你现在的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混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宁愿呆在这,也不回原氏?”
“……”我沉默,我低头,我坐在那里玩弄自己的手指,单纯地在等待,那些话全部对我没有意义。
他在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空气震动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说完了,就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说着我走向门,给他一个明显的逐客信号。
“信也,你总要替你母亲想想吧,源氏才是你们最理想的归宿啊。”
我的心,瞬间空白,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断裂,坍塌……
“信也,你跟我回去吧,我是真心想让你们母子……”敏没有说下去,他被我吓到了,因为我的泪水,不争气的倾泻而下,冲淡了我的妆容,敏你太残忍,一下子点到了我的死穴。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把他赶走。
“信…”敏手足无措地望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母亲她 ……”他自己都不敢说下去。
我已经够丢脸的了,可是此刻还是止不住肩膀的抽动,孩子似的。他似乎想安慰我,伸手轻抚摩我的头,那种久违的 温暖的触感透过头发传过来。
热传导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我挥手打掉。“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敏他似乎很想把我揽过去,好好抚慰一番。我承认那个怀抱对我来说很诱人,在很多年前是我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地方,可是那个怀抱太干净了,对现在的我来说,干净得有些残酷。
于是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来到门边。我猛的打开了门,准备把他蛮力推出,再迅速关门。可是,下一秒我又后悔了。门外正站着一人,是我此刻第二个不想见的人——把我扔进浴缸的安藤堕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