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君，”安藤脸上弥漫着讽刺的笑容“你推掉今晚的谈判，就是为了来这里么？”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我。
他和敏竟然认识，我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很奇怪很容易被误会的姿势靠在敏的身上。都是该死的安藤，如果不是一开门正撞见他，我也不会失去重心。
“是的，安藤君。我推掉今天的会谈，你也是同意了的。”敏也十分强硬的回敬，表情好像在说：“IT’S NONE OF YOUR
BUSSINESS.”
“OK，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非要把你拉回去谈生意。”说完朝我努努嘴。
我心里正在咒骂着这倒霉的一天，冤家竟都选这个日子来。敏看我的目光很复杂，没说话，等待着看我怎样回应安藤。
“我只能说我很遗憾，对于真……”我真人的人字还没出口呢就被安藤打断了。“别误会，我只是来拿回我的钱夹——我没记错的话。另外，”他顿了顿，“确实有事情想找你深入的谈谈。”说着，望向敏政。
安藤说话的语气仿佛他真的只是想找我谈谈，而且还是谈公事似的。敏他200%猜不到我们的关系。
我们三个人，每两个人都有着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敏依然疑惑的看着我，他的说教和安慰似乎只能到此结束了。
“你不谢我吗？”安藤很得意的居高临下地俯视蜷在沙发里面的我。
“我拾金不昧，也没因为记恨你把我扔近浴缸而把钱夹扔掉——到底是谁该谢谁啊？”我明知道他指什么，就是死不承认。
“嘴还满厉害的嘛。”安藤说得不紧不慢。
“你不是有事情要‘找我深入谈’吗？有话快说。要是关于真人，我已无话可说，该说的都说了，如果要我偿命也一切随你。”我冷冷的发话。
提到真人，安藤沉默了很长时间，以至于我都忍不住要回头看一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的房间光线太暗了，大片阴影洒下来，他的脸完全浸没在黑暗中。
他忽然抬头，目光与我相撞。说真的，我有点冷。
“没有如果……”冰冷的声音。
“？”我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如果杀了你，他能复活，你就不可能活到现在。如果说要用毁灭的世界来交换他的生命，世界早就不存在了。如果他还活着……如果有如果……”
“可惜的是，这些如果对他来说全部没有意义，他不要我死，也不要全世界来交换，他要的——统统只有你一人。安藤堕威，你是个懦夫，你口口声声说如果这样，如果那样，其实一千一万个‘如果’都是你用来逃避的理由，只有那一个‘如果’，你吝啬得不肯给他。”我讨厌他那个神态那个语气，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于是一口气说出事实，一下子戳到他的痛处。“那就是……”
我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拎了起来，胸前的衣服被紧紧的揪住，有点呼吸困难。我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暴力狂，差点忘记了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刺激他的话似乎很不明智。可是，此刻，我的心情就是这样，很想说，很想，很想。因为很想残酷。
我以为他会再次使用暴力，譬如把我扔进浴缸之类什么的。可是，他没有，他只用平静如冰面的目光注视我的眼睛。“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他的眼里闪烁着我读不懂的平静。
我选择吧台旁的老位置，叫了瓶啤酒。卸掉了刚才花得一塌糊涂的浓妆，换了衣服，却丝毫没感觉轻松。有个家伙还没走，他要在外边跟我谈。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在里面似乎已经谈的不能再深入了。
“你素颜的样子，很可爱。”安藤一旦从暴力狂变回来，说话中就充满了嘲讽。
“是吗，真人也这么说。只是他要比你的语气真诚得多。”我故意再次提到真人。
我的挑衅被他忽略不记。“我说真的。”他努力保持严肃，收回那种似笑非笑的嘴脸，于是出现除上述嘴脸之外的第三副嘴脸——面无表情。
他大概不知道什么叫真诚，也或者脸部肌肉先天不足？想到这里，好想笑。
不过下一秒的话，就把我的笑意封杀。他说：“其实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关于原敏政。”
“不要误会，我对你们的隐私没有兴趣。我只是想通过你了解他多一点，这也许会对我的生意有帮助。”
我装作无所谓的目光究竟有多少掩饰功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拒绝，只可能加深他对我们的关系的猜测和疑惑，无疑会起到越抹越黑的作用。
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被他支配，束手就擒。
“愿意效劳，只是，作为交换条件——”我停下，转动着啤酒瓶子。“我每回答你一个问题，你都要接受我一个吻——待在那里，不要动就好。”
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有计算我说了多少句谎言，不过还是暗暗计算着我到底把多少唇印留在了安藤堕威的脸上。第一个，在脖子上，第二个在额头，第三个左脸第四个右脸。最后一个，在嘴唇上，我的舌头轻轻在他上唇上打了个圈，没有深入。当舌头接触到他嘴唇的时候，他颤抖了一下，为了惩罚他的颤抖，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我当时并没有深究，安藤为什么要接受这么有挑战性的条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揭穿我一个连一个的谎言。以他的敏感，他可以发现的。除非他从第一个吻开始，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那几乎不可能。不过我并没有精力去深想，我的全部神经几乎都系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远远的坐在角落里，一直注视着我，而我拿出全部的勇气也只不过留给他一个装出的轻佻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