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黄蜘蛛盟主统群雄
这时,曾荫启齿打破尴尬:“既然曲公子和敝教结盟,那便亲如一家了,不用再繁琐客气。明天即是武林大会召开的日子,公子早些休息,以待到时大显身手。诸位也各回住处罢。”众人走出大厅已是繁星满天之际,互相招呼后散去。
独表曲玉管,在侍从引领下进入一户房间,洗脚、漱口完毕,熄灯和衣而眠。敢情他外表洒脱,则也十分谨慎,只身处于他教,对某些情况并不熟悉,不得不加点防备。他昏昏沉沉地躺了许久,不知是在梦境还是现实中,窗外塔楼灯火晃动乃是山上哨卡巡风,而自己眼前黑影挪闪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眼花了吗?很快,曲玉管判断黑影非是幻觉,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有人用手按压自己的腹部,且嘴里发出“咂!咂!”的声音。
“什么人!”曲玉管速度奇快的由床上跳了起来,双足沾地蹬上鞋履。那个黑影大概被吓得不轻,一阵风似的破窗逃走,曲玉管自不肯放,寻踪直追下去,口中犹喊抓贼 。
这一喧闹显然又惊动全山,锣声、炮声、叫杀声此起彼伏,夜袭那人似乎没料得会惹出恁的麻烦,当即脚程加紧欲及早逃脱,举手间杀死一名黄蜘蛛弟子。曲玉管见此人身手不弱,定非寻常鸡鸣狗盗之流,估计也是觊觎这次武林大会盟主位置的枭雄。他二人功力相差无几,追、跑距离时拉时缩,只因不清楚大洪山地形才始终盘旋于附近。
蓦然人影一闪,一人横身挡住去路,凌空劈掌击向跑在前面那人,那人猝无防范,受招后身体直飞开数丈,所幸使出“千斤坠”方未跌倒。“现在的人胆子都不小啊,当黄蜘蛛是什么地方说闯便闯!”说话之人正是仍一身正装的万俟静,她和曲玉管借左右火把一同去瞧那个半夜三更溜入别人房间的夜行人,却均吃一惊,原来那人赫然就是黄蜘蛛新近连结的盟友唐二嫂。
万俟静走上前,道:“老人家深夜潜进曲公子房中,能把意图和我说说么?”
“这个……这个……”唐二嫂见行踪暴露,顿时涨得满脸通红。
曲玉管虽说上山不久,但早对这难缠的老太婆厌恶万分,于是趁机讹她一讹:“在下真摸不透老人家的心,白天我费尽心思证明自己身份,可你还是不放过我,莫非老人家想吃了我才甘休?”
唐二嫂老脸更红,原因是自己的动机已给曲玉管道破。原来她素以食人为嗜,数十年间不知做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今天见到面容清秀、皮肉细腻的曲玉管,那只残忍的馋虫自然又被勾了上来。“啊……老身就算胆子如何大也不敢打曲公子主意,之所以到曲公子房内,是……看看你盖好被子没有。”唐二嫂支支吾吾地道。
万俟静“哧!”地笑了一声,即刻又正容说道:“唐老人家,敝教二更以后不许随意走动的规矩我和曾教主都与你说过,你何必明知故违?待武林大会结束之后,老人家就可回京复命。我们这番合作愉快。”唐二嫂老练世故,焉听不出已被下了逐客令,无奈理屈,只好怏怏告退。
万俟静望她背影消失,转首向黄蜘蛛弟子人群说道:“今晚是谁当值?”
一青服汉子挺身道:“属下冯元,监察有何吩咐?”
万俟静道:“适才殒命的兄弟是哪个坛的?”
冯元仍然不卑不亢地道:“他是刑坛王大力。”
万俟静轻轻颔首,道:“明日教刑坛送二百两纹银到他家,另外把他的哑妹妹带到山上做些力所能及的差事,退下吧。”冯元洪亮地应了,领其余人等尽皆散去。
万俟静瞧了瞧身边的曲玉管,道:“现在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曲玉管此刻愈发觉得万俟静很有魄力,“监察还没休息吗?我看曾教主早安寝了。”他道。
万俟静莞尔笑道:“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无需处理诸多事务,可不如别人会享福啊。你若做黄蜘蛛当家的,便知道睡眠的珍贵了。”
曲玉管明白她还要再忙一会儿,便道:“万俟监察保重。”他返回屋中躺在床上,心里居然不知怎么的感到非常塌实,竟自宽衣熟睡。
八月初八。往日的大洪山一直由黄蜘蛛一教把持,外人极少入内,因此这里倒显得封闭神秘,被武林人称为江湖最危险的去处之一。然而这天清晨却是一反平常现象,方圆数里回荡着马蹄、人言声,各式各样的人从四面八方一齐朝此行的目的地——大洪山顶峰进发。今天是武林大会召开的日子。
旌旗招展、玉带飞扬,大洪山主峰遍搭彩棚,每个彩棚都挂一面写着门派名字的牌子,群豪按号列座。
时至巳时,黄蜘蛛教主曾荫与彻夜未息却依然精神十足的万俟静在侍者服侍下,走进众彩棚对面的自己棚内落座,其后尚随着两位客人曲玉管、唐二嫂及三大坛主。
片刻,曾荫环视一周,见人已大半集齐,于是起身至棚口显眼处,高声说道:“各位英雄,今日得蒙你们光顾敝教,本座同黄蜘蛛弟子顿觉三生有幸。”语音停时,对面立即响起一片啧啧赞叹之声,众人有的或许被她美言巧语打动,有的或许是直接被其美貌打动。
只听曾荫继续说道:“恕本座直言,当今武林大势待定,人罗公实力强大,已现一统江湖之头角,大家若是顺合天意应和其势,倒不失为识时务者……”她收住话锋,对面各棚立时交耳声四起,看得出来,在这人心不古的年代,很难再有人会为众多苍生的自由权利而振臂一呼,他们选择的都是明哲保身。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勇敢的人,诸彩棚较西处一人忽道:“曾教主,区区听说人罗早已依附朝廷,官至锦衣卫总管,那么他称霸江湖即等于朝廷称霸江湖,像咱们这些享尽武林盛名的豪杰,哪能受得了那帮鸟官吏的气?”群豪闻这人言,立刻对自家地位担忧起来,顿时又起议论之声。
曾荫望向那说话者,见是点苍派掌门罗奉先,便道:“罗当家的过虑了,人罗公为人气量豁达,自非容不得人,再者当朝皇帝嘉靖陛下重贤纳士,你们如是肯为之效命,功劳富贵全然不在话下。待诸位加官进爵后,岂不逍遥自在,谁又敢给你们气受?”
罗奉先嘿嘿一笑,道:“曾教主说得确实美哉,可不见得人人买帐,据区区所知,二十年前朝廷重臣武世忠被皇帝下令合家处决,独漏了其幼子瀚海。那武瀚海在座必皆有耳闻,一个人挑了势力庞大的‘恶狼杀手团’,武功之高直逼人罗,如果人罗剿灭了他,那才叫大势可定哩。”其余豪杰无不道是。
曾荫待他们安静下来,又道:“罗当家的之言不假,江湖后生年年都有,自然不乏优秀的人,只是那武瀚海能力再大,也无法匹敌偌大个朝廷。实不相瞒,敝教此次联合人罗公所设武林大会,就是专门对付武瀚海的,他要是有胆量螳臂当车,便拿真本事来说话!”
她说到这里,黄蜘蛛监察万俟静竟不觉站在身侧,抢过话头道:“曾教主,你的话不少了,该我说一说了。”
曾荫微皱眉头,平日万俟静呼自己仅用“教主”二字,几时带过姓氏?而今天……她肚中疑惑,口上则道:“监察有言请讲,毋庸问本座。”
“谢了。”万俟静冰冷地吐出这两个字,随即面向如海人群,道:“各位,你们有谁清楚黄蜘蛛的历史?”
众人一愕,适才曾荫大谈现今武林的主导与未来趋势,这时万俟静倒要回顾源流,她俩究竟唱的是哪出戏?
虽然无人答对,但万俟静则自行说道:“本教始创于洪武二十年,开山鼻祖乃是公冶居士,迄今历经一百七十五载,共传八代教主、九代监察,在武林颇有名望……”
她正言间,峨眉棚内一个老尼姑插口说道:“万俟监察,贵教盛开大会,邀三山五岳的朋友集聚于此,总不会是要我们听些无关痛痒的事吧。”
万俟静看着那当年在保定和自己争夺玄龙铜鼎游的老尼,微微笑道:“师太莫急,在下打算借武林大会与敝教主处理一下本教之事,稍后再议江湖归属问题,也请群雄耐心一点,做个见证。”听她说完,诸人反而生起好奇之心,均想瞧瞧黄蜘蛛到底有什么事务需要当普天下人的面解决。
但听万俟静接着道:“本教数代教主大多精明有为,尤其前任百里教主,励精图强,使没落的黄蜘蛛重见复兴曙光。无奈她害于‘情’字,过早地荒废雄心,以致先前的努力尽付流水……”她顿了顿,续道:“百里教主被处决后,按本教条律应由各坛主、头目推举一人继任教位,可当时代理教主曾荫野心昭然,趁丧日未满竟篡了位置,我与列位坛主自知难撼其势,才妥协忍让,教她霸占黄蜘蛛二十余年!”
曾荫闻言,一对青眉立时拧成疙瘩,恶声问道:“万俟监察,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万俟静也以无比冷峻的口音对她说道:“占据别人的迟早要还,曾荫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你强行做了二十年的教主,今天就算退位了!”
曾荫暗晓不妙,手摸腰侧,欲解剑抵敌,不防万俟静出手比她更快,眼前白光闪后,曾荫那柄护身短剑竟已架到她自己粉嫩的颈子上。在场群雄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慑,一个门派居然在这种重要场合发生内讧,着实令人如坠五里雾中,然而变故尚未结束,黄蜘蛛毒坛坛主——曾荫姘夫上官桀正返神之际,顿觉腰眼一痛,一柄长剑直透其腹背,他闷哼一声仆倒而死,那骤下杀手的人,正是化名曲玉管老大洪山卧底的雷瀚海。
众人见已出人命,于是再也压抑不住燥乱的心绪,俄顷间哗然之声此起彼消。
这面黄蜘蛛刑坛坛主伏辂目睹同伴被杀,心里踟躇犹豫,不知该相帮哪方,那祖杭立即向他做个安静的手势。单说雷瀚海,击毙上官桀后,旋即收剑进身,再扑惊魂未定的唐二嫂,手腕抖处攻出三招。唐二嫂原以为这白衣少年就是自创武功的曲玉管,如何料到那三招皆是泰山剑法天狼秘录中的精髓?“叮!叮!叮!”三声轻响,她虽仗龙头拐硬接下来,却煞是狼狈。
“你小子究竟是谁?”唐二嫂气急败坏地问道。
雷瀚海冷笑道:“我便是你和人罗费尽心机寻找的瀚海,不过我不姓武,而姓雷……”说着又进数招,唐二嫂此刻哪顾及了对方姓氏渊源,只是恼得哇哇怪叫,勉强化解敌手攻势,双臂一扬,一团黑烟霎时弥漫整座彩棚。
雷瀚海不知此是何物,耳边万俟静的喊话业已响起:“快闭口目,不要呼吸!”雷瀚海依言照做,只觉脸上肌肤一阵火烧的痛。敢情这黑烟乃是唐二嫂的独家暗器——蜀中唐门镇派之宝“三才烈焰”,专袭人的七窍,但凡五官沾着十死无生,还好触到皮肤则无大碍,难受一段时日便可痊愈。那唐二嫂趁棚内诸人防御之隙,身法迅速地跃至户外空地,其他门派或相距甚远,或心存忌惮,皆不上前,只由得她轻易逃脱,待黄蜘蛛那座棚子黑烟尽散,雷瀚海等人张开眼时,“食人魔”早遁得无影无踪。
瞬间的工夫,这次武林大会应已一死一逃一人受制,各派群豪似乎对这结果很不满意:“妈的,这是什么武林大会,简直是黄蜘蛛自己在演独角戏!”
“格老子的,你们那么远把老子找来,难道是让我干看热闹、消遣我吗?”一时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这当万俟静依旧挟住曾荫死死不放,她朝对面游视一遍,而后一字一字地道:“你们都闭嘴。”嗓门尽管比大众之声小着好多倍,但极其有威慑力,群豪就像心甘情愿似的接受命令统统缄默。
可也有人蛮不在乎,那个对万俟静抢走玄龙铜鼎游一直耿耿于怀的峨眉神尼说道:“对于贵教的政变,万俟监察能否给出合理的解释?”
万俟静算到会有这一问,她凝视峨眉神尼,道:“方才曾荫都已说明,那人罗欲借明廷力量问鼎武林,咱们这些有血性的豪杰就甘心受魔头、昏君的摆布吗?在下如实相告,数天前人罗即派‘食人魔’唐二嫂来至敝教,名曰结盟,实际可是利用敝教成为满足他们野心的工具。这曾荫贪图富贵,幻想着将来和人罗平分天下,试问如此心术不正的女人,怎么保护我们抵御魔道?”
又一个门派的掌门人随即冷笑道:“照万俟监察的话,我们芸芸江湖好汉一定要在黄蜘蛛庇护下才有生机?”
万俟静嘴角上撇,道:“不是在下小瞧诸位,如今武林行家名宿虽上百千,可分居大江南北犹同散沙,似你们这样远近不交、各自为政,被人罗逐个击破就在眉睫了。”
说话那人——点苍派掌门罗奉先怒哼道:“说来说去,万俟监察只是想教我们推你做盟主罢了。”
万俟静摇了摇头,道:“若止论武功,我在世上少有对手,可说起担当天下群豪的龙头,在下自知不行。现在我荐举一人,他日后不但是黄蜘蛛新任教主,同样也是阻止人罗当道的大旗。”说时身子一侧,闪出体形颀长的雷瀚海来:“此人就是百里教主的遗子。”
群豪听得面前这卓然不逊的少年来历,登时又议论不息:“原来这小子便是武瀚海,果然有着他娘那股气质。”
“这小子会与咱们共同对付人罗?据说他爹武世忠没死,已经和人罗联合搜寻他了……”
万俟静的话语永远都能够征服其他人的声音:“这些年大家全存在一个误结,瀚海是百里教主和武世忠的儿子,其实雷朗才是他的生身父亲。”她话停音落,对面所有的彩棚如同死一样沉寂,众人都以为自己的听力发生了偏差。
雷朗,这个曾经令所有武林人由敬慕转为憎恨、继而惋惜的名字随着生命的逝去已被渐渐淡忘,而当雷瀚海出现时,人们终于恍然,荏苒多年,那个从人变魔的少年并没有在自己记忆内消失,只是他们不愿去提及那份停留在潜意识里的恐惧而已。与此同时,雷瀚海也望着这些人,他们之中有和自己很为亲近的少林高僧,也有闻名却未见过的豪客狂侠,但大多数则是教父亲雷朗摄血致死的冤魂的亲友,他们同己势必有不共戴天之仇。
良久良久,雷瀚海才缓缓地道:“我的身世,在江湖上一度是个迷团,时到今日你我尽知事情真相,惟独家父的在天之灵,却将永远把我当做他的情人的儿子。”语毕一行热泪夺眶淌下。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雷瀚海就像一尊石雕伫立不动,只有那目中莹莹的泪花,方使人坚信他是一个有生命、有感情、有血性的人。
最终,还是雷瀚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默:“我和人罗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当年是他盗走我雷家祖传秘籍,致使泰山派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并且他杀我祖母、辱我姑姑,就连家父亦中其‘轮血鬼印’而犯下无边罪孽,相信各位的不少亲朋好友也罹祸于斯。如果你们信任雷某,我誓取人罗首级以谢人间!”
群豪立刻唏叹不已,他们实在不清楚仅凭雷瀚海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怎么敢妄谈抗衡年逾百岁的人罗。
忽然,一个矫捷的人影纵到空地中央,以手中镔铁戟指向雷瀚海,高声说道:“你这后生莫要避重就轻,把乃父所累罪行悉数推在人罗身上,试想当初雷朗若不是为了养你长大,岂会嗜血杀生,使得十年前我岳父一家惨遭灭门,无一活口!”他的话倒教此处大半豪杰回忆起自己亲友的横死,顿时哄骂之声彼此呼应。
这时雷瀚海的眼前好象又浮现父亲害人性命的景象,他迷茫地不知望着何方,口中道:“家父杀孽深重,我即使是他亲子也不可否认,只是几月之前,他已于金陵自戕赎过,在下仅求各位同道既往不咎,还家父在那世一个清净吧。”
罗奉先哪肯答应,哼道:“你上牙碰下牙说得轻巧,这些年丧命你父手下者不计其数,单赔他一条命就够么?雷瀚海,倘若你是真心谢罪,即自行了断。”其余群豪虽甚为痛恨雷朗,但听罗奉先所讲的要求亦觉不妥,另一面他们也担心雷瀚海会逞意气之勇做了傻事。
却见雷瀚海俯腰拾过刺死上官桀的宝剑,在手里掂了两掂……忽然,他脸上萎靡的神情一扫而尽,变得无比坚毅,只闻他道:“姓罗的你欺人太甚,念家父不惜自毁名节育在下成人,而玉管兄又冒威望扫地的风险借名助我复仇,我如自杀死了对得起谁?你难道不为自己提的愚蠢条件感到可笑吗?”
罗奉先自知理亏,可仍旧嘴硬,道:“杀人偿命古来明理,小子既不肯伏法,那区区与你打个赌,你若胜得过我的铁戟,咱们的债一笔勾销,否则你便没有资格指挥天下好汉对抗人罗!”
雷瀚海知道此人勇武好斗,不给他颜色看看绝难心服,于是将剑一横,道:“都说钩、戟一类专克刀剑,在下偏偏不信这套!”
“好,那你接招!”罗奉先吐字出手,右手戟迅刺雷瀚海咽颈,左戟却以柄端撞向对方肚脐。雷瀚海右腿侧转避开“神阙”大穴,手中探剑来防咽喉要害。莫瞧镔铁戟重量远在长剑之上,但两器相触,罗奉先顿觉像砸到棉花一样软绵无力,立时明白自己轻敌。他当即连声大叫,收回双戟再展攻势,雷瀚海不甘示弱,举剑还击。
“叮叮当当!”十余个照面,罗奉先那不知破了多少名家剑法的铁戟套路,居然逐渐给雷瀚海的剑术打乱,时上时下、时左时右,始终摆脱不了对方控制,“咚!”地沉重声响后,罗奉先铁戟落地。
雷瀚海面露微笑,左手中指轻弹剑身,发出“铮铮!”悦耳的声音,道:“罗掌门还有什么话说?”
罗奉先满脸紫青,道:“区区佩服,往后我点苍派与你父子的怨隙便作罢了。”说间拾回自己兵器挤进人群之中。
雷瀚海环视群豪,道:“你们哪个还要和我算帐?”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输给眼前这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时倒显得鸦雀无声。
“贫尼愚鲁,愿领教雷少侠的不传绝学。”峨眉派金顶师太见半晌无人答言,于是自告奋勇。
雷瀚海看了看她,抱拳道:“敢问师太哪位亲友死在家父手下?”
金顶师太摇了摇头,说道:“敝派同令尊素无瓜葛,只是贫尼酷喜剑法,阅历江湖无数行家武功,可从未见过象雷少侠所使之技变化奇妙,因此我打算与少侠走上几式,来开开眼界。”
雷瀚海久闻这金顶师太好剑如狂,一身剑艺早已臻达仙境,和她过招,必须要加上十二分小心,想到这处,他凝神贯注,说道:“师太出手吧,为免伤亡,咱以十招为限。”
金顶师太颔首道:“雷少侠之言正遂贫尼心意,如此你看好了我这第一招‘和风拂柳’……”